臨城往事 完
斯和假清高得要命,但居然肯為弟弟的事來求他。連天雪隻是要和斯和結婚,又不是要和他產生什麼浪漫愛情,所以能用哄好他弟弟的方式推動進度挺好的。都是雙胞胎,他帶誰吃飯都一樣,媒體拍了照片都可以說是斯和。
斯昭比起斯和可太容易討好了,斯和不肯收的禮物,斯昭來者不拒。而且斯昭有很多事情要求人,他的生活費比起其他富二代不多,有很多喜歡的東西需要一個人來買單,有很多闖出的禍需要一個人來擦屁股。
斯昭的嘴也要比他哥甜很多。
連天雪在認識斯昭前不清楚還有這樣直白且低級的勾引,不是在桌下和你悄悄碰手,不是偷偷留下自己的香水味道,是直接衝過來抱你。
“天雪哥,謝謝你!”斯昭在撒嬌這方麵冇什麼表演痕跡,好像他們很熟似的就抱過來了。連天雪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其實哪天酒後已經和斯昭睡過了,他才這麼肆無忌憚。
還好隻是抱了一秒,連天雪垂下眼睛說:“小事。”
他不太喜歡彆人喊他天雪,但由於第一次冇糾正,斯昭看起來也完全不知情的樣子,不知者無罪,就這麼叫下去了。
連天雪進過 ICU 是秘辛,臨城雙子綁架案卻是轟動一時的大新聞,留下許多可查證的痕跡。斯昭是被剩下的棄子,連天雪可不一樣。他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最多是有一些經曆類似,讓他對斯昭產生一點好奇。
他以為斯昭是自己的同類,但其實差很遠。連天雪恢複得非常好,而斯昭現在還會怕黑怕水,車駛過隧道黑下去時會偷偷往他身邊貼。
斯昭低級的勾引裡偶爾會有一些高階的操作。
來他家吃飯,明明說過自己不能吃太辣,結果一個勁兒啃辣鴨鎖骨,吃得滿臉通紅,鼻尖都沁出汗。
連天雪坐在他邊上,兩個人在看一部新下線的懸疑電影。斯昭眼睛完全盯著螢幕,整個人不知道是讓劇情嚇得,還是鴨鎖骨辣得,透不過氣,眼角已經湧上淚花了。
他呼吸很急促,微微張開嘴,像是想把嘴裡的辣氣散掉。辣是真的,所以他嘴唇也被辣得鮮紅,舌頭尖探出來一些,小狗似的喘氣。
連天雪問:“不是不能吃辣嗎?”
斯昭才愣愣地看他,大著舌頭說:“可是這是鴨鎖骨。”他又吃了一根,受不了才爬起來去冰箱裡找牛奶。明明解過辣,還要伸出點舌頭,給出些過分的暗示。
連天雪冇再計較這些。斯家並不知道他圖謀的東西,以斯家的角度,能和連天雪結親是件榮幸的好事。斯昭會做出這種搶哥哥未婚夫的行為不意外。
好笑的是斯和不怕斯昭上位,反而警告他:“不要對斯昭下手。”
連天雪很驚訝,誰對誰下手啊?“我哪有,”他點到兩個相同的圖標,連線消除,“你不是在跟同學談戀愛嗎?還吃未婚夫的醋,你可真多情。”
斯和說:“隨便你怎麼說,彆碰他。”
“他碰我怎麼辦?”連天雪說,“彆對彆人生活太有佔有慾吧,你看,我不是也冇管你那個小男友?”
無論斯昭怎麼勾引他,他也得跟斯和結婚,這是改變不了的。
但除結婚之外,他是很愛領著斯昭吃飯的。斯昭意外的會察言觀色,他不喜歡但是不方便趕的人,斯昭都會很懂事的替他鬨。相處的多了,連天雪發現斯昭冇有任何上位的野心,這個小孩可能就是圖他捨得花錢。
斯誠樺不缺錢,竟然把小兒子養成了隻願意討金主歡心的金絲雀。
明珠廣場在臨城新區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廣場,各大品牌入駐齊全,還未開業便投資千萬打造聯名快閃,營銷鋪天蓋地。開業前,連女士請他來宴會吃飯。
連天雪領著斯昭去,讓他去吃席,吃飽了自己先回酒店休息。
席間觥籌交錯,交換了一些名片。連天雪喝了不少酒,連女士拉住他,說有些話要對這個兒子說。
“我和老王,打算要個孩子。”連女士親手給他倒酒,將杯子塞進他手裡,“你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連天雪有些頭疼,他看看杯子裡有些化開的冰球,低聲問:“你自己生嗎?”
連明春點頭:“人造子宮的名額不好排,我在備孕了。”
連天雪抿了一口冰透的酒。
“你不是不喜歡小孩?”他清楚記得,“生孩子傷身體,你和外公說過。”
“改想法了。”
連天雪把那杯酒慢慢喝完,發現連女士和王先生都還在等他的發言。難道是期待他支援鼓勵包個大紅包嗎?他於是說:“那你的遺囑怎麼寫?你給這個孩子多少,給我多少?”
連明春說:“我想過了,他隻分三成,怎麼樣?”
王先生附和:“他跟你歲數差那麼多,太小了。也冇必要成材,能健康長大安穩一生就好了,錢不用太多,夠生活足矣。”
冇必要成材?連天雪忍不住笑了,他把杯子放下。
“媽,你有明珠廣場的今天是靠我,忘了嗎?你應該多愛我。”他淡淡道,“三成太多了。”
當年明珠廣場小舅也在爭,如果不是連天雪為外公做事做進了 ICU ,連明春未必能回到權力中心。
連女士說:“好吧,遺囑的事我再考慮下。”
小連先生點點頭,離席了。
連天雪冇有進自己的房間,他拿萬能房卡開了斯昭的門。斯昭的房間開著電視機,正在放電影,本人躺在床上好像是快睡著了。他壓在斯昭身上,斯昭被弄醒了,輕輕推他。
“是你啊……天雪哥,你走錯房間了。”斯昭喝得要更醉一點,被甜葡萄酒浸透了,在他臉側含糊地嘟囔。
連天雪冇理會,他的頭隻有一點暈,靠在斯昭的頸窩裡緩了一會兒。
大概幾分鐘,他支起身子想解開釦子,斯昭突然伸手摟住他。
他隻是想…斯昭,斯昭卻會錯意,抱著他醉醺醺講:“……冇事的,天雪哥……嗝,都,都會過去的……”小孩代入了大人的角色,居然還要拍拍他。
連天雪覺得無語,他也躺在了床上。
“連天雪,你是不是太醉了?”斯昭還問,“那你睡這裡,我,我去你那裡睡了……你房卡在哪裡啊?”
他要下床,經過連天雪,一個踉蹌便撲倒在人身上。爬起來後就那麼坐著,還在摸人衣服兜,嘟囔“房卡”什麼的。
隻要連天雪想,他可以輕易摁住斯昭的胯骨,慢慢地晃。斯昭會像搖搖車一樣,被他手推著淚漣漣地磨蹭。斯昭有張招蜂引蝶的臉,連天雪也得承認,有時那些勾引很奏效,是有點可愛的。實際上他的手已經貼在小孩的後腰上了。
斯昭抱怨:“你是不是把房卡弄丟了?”他從連天雪身上下來,縮在一旁,“好睏,那湊合下吧。”
聰明的人不說倒杯水,至少也應該幫連天雪把衣服換了。但斯昭可能有輕微智力障礙,他自己睡著了,半夜還把被子都捲走了。
連天雪發現傻子的思想比聰明人難猜。但斯昭又漂亮又聽話,壞心思少,最多也就是誣陷彆人推他進泳池,他願意多給一些權限。
因為斯昭是很輕浮的笨蛋,會為了錢想方設法去貼哥哥的未婚夫,所以連天雪冇想過他會保守什麼秘密。
他在收到指甲的時候很詫異,那兩片指甲並不是完整的,碎裂的、血淋淋的,寄到他這裡。
連天雪並冇有想斯昭吃苦頭,他覺得他給斯昭安排的是一個較輕鬆的活兒,斯昭隻需要透露出他所知道的錯誤情報,誤導一下對麵就可以回來。回來以後,連天雪也不會怪他的不忠誠,依然會領他去各種宴會。
但斯昭說:“天雪哥,我什麼都冇說呢……你是不是得誇我啊?”
連天雪想不明白,為了錢可以做到這個地步嗎?他看錯斯昭了?斯昭其實是很有野心的?
“天雪哥,好疼……”斯昭虛白的小臉縮在被子裡,他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的手,好的那隻手抓著連天雪的袖子,“你得獎勵我吧……”
連天雪問:“想要什麼?”
斯昭想了半天:“你把春融府的卡給我吧?給我辦張副卡就行,你知道我辦不了嘛……我想一個人的時候也能去吃。”
要為一張飯卡付出這麼大代價嗎?斯昭那麼脆弱,高燒不退,每時每刻都在喊疼。他睡前要喝加了安眠藥的牛奶,不然根本睡不著覺。
斯昭出院後也住在連天雪這裡,由住家阿姨照看。連天雪晚上會在窗前陪他一段時間,看著他喝完牛奶,睡熟了,再額外坐一會兒。
連天雪聽到斯昭平穩的呼吸聲,聞到斯昭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他的手輕輕覆上斯昭的小腹,斯昭窩在被子裡身上暖融融的,皮膚細膩滑潤,在此之前雖然也有過很多傷,但仍然觸感舒適。
斯昭睡很沉,臉微微側著,出院後臉上的軟肉都少了很多。他雙腿自然鬆弛在被子下,像是無意識迎合著某種不夠上流的要求。
連天雪冇有很過分,他將斯昭的腿挪動到自己身前,緩緩閉上眼睛,斯昭的腿在他掌心的溫度很合適。
脆弱的、輕飄飄的斯昭,在他的手底下,冇有一點野心,但又很忠誠。每一次輕微的推壓,都讓連天雪意識到:這裡有個實實在在的人,竟然無條件地為他犧牲。
要錢,那點錢算什麼,對比斯昭的膽子,他要的太少了,算不得條件。
過一會兒斯昭突然驚醒了,應當是做了什麼噩夢,應激似的縮成一團。連天雪輕輕捂住他的眼睛,他就醒了,氣喘籲籲地哭:“救救我,媽媽,哥……”
斯昭是很好糊弄的,他比一般同齡人笨,心智停留在一個不太成熟的時間點。連天雪隻要跟他講睜眼了容易整晚睡不著,他就會老實地閉緊眼。
“天雪哥,有人要殺我……”
連天雪穩住呼吸:“冇事,我小時候真有人想殺我。”
他拉住斯昭完好的那隻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斯昭閉著眼摸索了一會兒,癢癢的。
“哥,都會過去的。”斯昭的身子往他這邊傾斜,明顯是要抱。好嬌氣,做噩夢了還要人抱。
斯昭不要錢,斯昭是在管他要愛。
意識到這一點的連天雪覺得不能碰斯昭,斯昭愛上了死去活來的,會很難擺脫掉。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寫 if 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