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昭冇帶鑰匙,在出租屋門口敲門等了十幾分鐘,學弟才跑出來開門,滿頭大汗,明顯是剛穿上衣服,女朋友也穿著睡衣在客廳衝他打招呼。
“昭哥,怎麼突然回來了?”看到是他,學弟表情從不耐煩變回親切,給他拿外套,“吃飯冇?我們正打算出去吃炸串。”
斯昭不接他後話:“什麼叫突然?我租的房子我回來叫突然嗎?”
學弟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一般你回來都晚一點……”他還要說,被女友遞了眼色,於是把外套掛起來,兩步跟過來給學哥捏肩,“彆生氣昭哥,走走走,我們請你吃飯。”
最近學弟就常發資訊說要約飯,斯昭猜到他是有事求自己,於是說:“不去,有事直說。”
學弟撓撓頭:“嗐,也不是什麼事,就是好久冇一起吃飯……那下次也行……”
“我跟你吃不到一起去,你現在不說我就走了。”
他女友趕緊接話:“昭哥,就是實習的事嘛!這不是快放寒假,家廣他忙著作業什麼的還冇找到合適的實習……”
“那關我什麼事?”斯昭問,“他成績不差吧,還需要我幫忙?”再說,他們也不是一個專業的。
學弟有點不好意思:“是,我是……哎,哥,我想去連氏實習下,你不是熟悉點嘛,我就是……”
他話冇說完,哪想到斯昭聽到“連”字就直接甩開他摔門進自己屋了。平時斯昭雖然脾氣大,總是一副誰都瞧不起的模樣,也會接他的奶茶,幫點小忙。不知道今天發什麼瘋,這麼小一件事也要下他麵子。
“哎,冇事,走吧咱倆吃飯去……”
斯昭聽到門落鎖,客廳也再冇聲音,便給斯和打電話。響了一分鐘斯和冇接,他把手機摔床上,接著房間裡的凡是能拿起來的也都打砸摔掉。
枕頭扔,參考書扔,模型扔,連天雪的出差帶回來的工藝品也扔,最後破破爛爛碎了一地無處下腳。
斯昭不解氣,但房間裡已經冇東西可砸了,電腦、平板肯定是不能砸的,裡麵還有作業。他最後又摔了個杯子,氣沖沖栽到床上,屁股疼,更氣,翻過身趴著罵斯和不接他電話。
連天雪也罵,老混蛋,哪有這麼打人的,他斯昭不要麵子嗎?更可氣的是,打完了,道歉了,還不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
斯昭麵朝被子趴了半分鐘,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斯和,接通卻是顧新曄的聲音。
“你哥洗澡呢,有啥事不?”
一聽是顧新曄,斯昭懶得理:“那你自己掛掉。”
“乾嘛啊,你打電話不就是有事嗎,等我嫁進你們家,我不就也是你哥,什麼事情是哥不能解決的!”
斯昭說:“給我轉20萬零花錢。”
“……”顧新曄說,“你哥兜裡也冇有20萬。”
“你看下我鑰匙是不是落你們那裡了,黃色外套兜裡。”
顧新曄很快找到了,說開車給他送過來。
他們都是學校附近租的房子,距離不遠,不到半個小時就聽見顧新曄的大嗓門,喊他“你不給我開門我自己拿鑰匙進來了啊”。他一進斯昭的臥室就踩到枕頭,差點摔在杯子碎片上。
“什麼意思,你陷害我都擺到明麵上了嗎?”顧新曄爬起來,把地上的枕頭抖抖灰砸到斯昭身上,“你怎麼不乾脆拉個紅外線警戒?”
斯昭不想動,說:“鑰匙放下人滾蛋,看見你就煩。”
“彆呀,”顧新曄坐到床上,從褲兜裡翻出張草稿紙,貼到斯昭臉上,“我寫的訂婚宴會致辭,你看看,有冇有什麼修改意見。”
斯昭不想看,團成個團扔到地上:“不看。”
顧新曄不跟他計較:“不看的話那我到時候想說啥就說啥了啊,你彆臨場跟我翻臉。”他又從另一個衣服兜裡掏出瓶紅花油,拍拍斯昭肩膀,“衣服撩起來吧,我給你上藥。”
斯昭不吭聲,顧新曄當他默認了,自己上手,碰一下斯昭就齜牙咧嘴掐他大腿。
“鬆手,你要是再掐我我就告訴斯和了。”顧新曄也齜牙咧嘴,“你真是白眼狼,我讓你做PPT排版,給你蹭了多少個競賽加分,我跟你哥談戀愛怎麼了?這是我應得的。”
揉開淤血對斯昭來說是一件相當難忍耐的痛事,他本來覺得自己已經哭乾了,現在又疼得滿眼紅,以至於看顧新曄的眼神像是變異喪屍要發作。“我攔你們談戀愛了嗎?”他咬牙切齒,不能掐顧新曄,拳頭捏得嘎吱響,“誰讓你跟他結婚的?”
不然看在顧新曄給他蹭了那麼多加分讓他順利保上研的情況下,他倆偷情,斯昭一定會幫忙望風。
“結婚是最冇用的東西,為什麼要結婚!”全是利益,全是算計,他冇見過有婚姻幸福收場。報紙上寫的伉儷情深是騙人的,出席晚會上挽著手是裝模作樣的,鏡頭下世紀之吻是虛情假意的……結婚證隻是張紙,兩個人的關係未必要多真。
婚姻是墳墓,那選天雪哥,墓地還大點,何必死在顧新曄這裡,斯和白白聰明那麼多年 ,談了戀愛竟然認不清哪邊更值。
想到這裡斯昭抓住顧新曄的衣服說:“你如果要出軌,就先離婚,再出軌,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你可不可以盼我們點好。”顧新曄無語,“我要是出軌,你開車來撞我,我提前給你出具諒解書。”
斯昭聽到立刻摸出手機錄音:“你再說一遍。”
顧新曄逼不得已,重複了三遍。他不懂這對兄弟,有什麼愛在心口難開,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乾嘛不解釋。在他眼裡,斯和對弟弟仁至義儘,實在冇必要那麼愧疚,又那麼嘴硬。
“你跟連天雪睡了,斯和快氣死了……”
他這麼說把斯昭氣夠嗆,拉下衣服坐起來,再次澄清:“我冇有跟他睡過,他隻會打我,每次都罵我,每次都,反正什麼都是我的錯!”他越想越氣,“你告訴斯和,我對連天雪根本冇有那種感情,也絕對不會跟他上床!”
到底為什麼覺得自己會跟連天雪會上床,他難道是那種會碰哥哥對象的人嗎?還是認為他會為了一輛車一些錢和彆人上床?他要是跟連天雪睡了,那給他花的錢算什麼,算交易嗎?
更何況今年生日他收不到禮物了!
斯昭一直不再來公司,連天雪無所謂,正好他很忙,忙著讓斯家早點完蛋。新的方案不違法,也便宜了很多,隻要花 30 億。哈哈,連天雪想,本來這 30 億他也不用掏。
他打了斯昭幾下?一想到 30 億,他覺得打多少下都是輕的。
原來斯昭也不聰明,但好歹知道哪些場合他不能胡鬨,現在竟然衝昏了頭。連天雪打得並不算太使勁,也就十幾下,又冇拿皮帶抽,他都冇讓斯昭數著。這都受不了,一推就推開了,還說什麼要給自己當狗。
哪有那麼嬌氣的狗,真正的狗是攆也攆不走的。
但連天雪還是很善良,他知道斯昭是個病秧子,健康記錄裡體溫又到了 38 度,所以他會多等兩天,病好了過生日的時候,斯昭再來黏著他。
新的車鑰匙再給他,哎,給他吧,不給他又不知道發什麼瘋。
他清楚斯昭怎麼不來,趙助理也清楚,隻有周助理不清楚。
周助理特彆關心:“斯昭呢?”斯昭不來,開會冇人敢打斷。
趙助理說:“發燒了。”
上班無趣,不如聊領導八卦,周助理想起自己上次聽到的連天雪和朋友的談話,猜想是不是斯昭看到了連總電腦上針對自己家公司的方案,一氣之下撕破臉皮,於是再也不來。
劉秘書知道是因為斯昭又破壞了連總的相親,但他不愛傳八卦,就讓周助理自己去問連天雪的司機。
司機說應該兩個人還冇斷。“我親眼看到,連總剛相親完,他們兩個人就搞車震。”司機比劃,“我看到了,車晃得厲害!”
周助理大驚:“真的假的?”
司機:“那還有假?車座套子都濕了!”
周助理想,那連天雪真是個人渣,但也不是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