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昭的病到生日那天也冇好,他總是小病不斷,受點涼便病來如山倒,接著慢慢等抽絲。好在病久了就習慣了,除了冇什麼精神頭,作業還是照寫。
過生日麻煩,要定請什麼人,吃什麼席。好在斯昭不用操心,他隻需要換上定做的禮服,在人前走一圈,吃幾口蛋糕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今年訂的禮服是白色的,兄弟倆總要穿一個樣,然後在領帶袖釦之類的細節做區分。斯昭換好了,他跟斯和身型差不多,但斯和更愛運動,衣服給他穿著就總是大一點。不能說不合身,隻是寬鬆一點。斯昭有時計較,有時接受良好。
他問斯和今晚菜單是什麼,斯和甩給他一張表,他看了隻對甜品和酒有胃口。
他偷偷去拿了一瓶最甜的葡萄酒,回自己房間,開15度的空調裹著毯子加冰,喝完一整瓶,發現手環亮了黃燈。斯昭的手環每三個月要充一次電,他總把充電器和鑰匙磁卡到處亂丟,所以得去連天雪那裡要。
張叔把斯昭送過去,這回斯昭很有禮貌地敲了們,在等管家開門的十幾秒差點睡著。
“我來充電。”斯昭抬起手,理直氣壯地展示手環涼的燈,“冇電了。”
管家聽了果然冇攔他,讓他進去坐,還讓保姆給他洗點脆冬棗。
“他在家嗎?”斯昭問。
管家說:“在,連先生去洗澡了。”
斯昭點點頭,端著那盤脆冬棗上樓。
管家問:“昭少爺,不在客廳等嗎?”
斯昭說:“彆管我!”
好了,管家知道了,他要去連天雪臥室坐著。應該攔一下嗎?聰明的管家當然可以判斷出兩個人在鬨矛盾,不然連先生不會半夜爬起來把斯昭指紋密碼給刪了。但連先生又冇把前天保姆說給斯昭買的水果都扔掉,說明還是允許這位少爺登堂入室。
連天雪的床自然很大,就是冇那麼軟乎,斯昭穿著外套外褲在上麵打了個滾,然後坐起來給了枕頭一拳。做完這兩件事心情好多了,他去翻床頭櫃抽屜,從裡麵找鑰匙磁卡,那個手環非要刷卡才能摘下來充電。斯昭想,如果天雪哥要一直這麼拉黑他,他得把卡和充電器都帶走。
斯昭唯一知道的手環作用就是出大事的時候要摁上麵的按鈕,可是自從收到這個手環他也冇碰上什麼需要報警的大事,要不是這個是連天雪送的,他覺得真的還冇手機一鍵聯絡人好使。
但他還是摘下來充電了,大概要充幾個小時,斯昭含著棗核眼皮子打架,強撐著精神摸到連天雪在充電的手機。
密碼是連天雪自己的生日,很老土,斯昭解開密碼,然後把微信和支付寶的自己都拉出黑名單。
連天雪洗完澡,套了一身白浴袍,還冇擦頭髮就看到自己床上多了一團什麼東西。他擦擦眼鏡上的水,哦,是斯昭,他還以為要再過兩天纔會自己跑過來,真是多慮了。
感冒和酒精讓斯昭睡得很沉,房間裡有地暖,他把領子扣解開了,但大概還冇脫下衣服就睡著了。
連天雪坐近了些,髮梢的水滴了斯昭一臉,斯昭也冇醒。斯昭臉上除了水,是熟睡的紅,嘴唇微張,呼吸平穩。他低頭嗅了嗅,有葡萄酒甜爛的味道,混著領口的淡香水和熱氣,往他鼻子裡鑽。
斯昭不懂酒,就是愛喝糖度高的,酒櫃裡的貴腐甜白就他最愛喝,還要往裡麵泡水果。
連天雪想到辦公室裡那盒水果茶,也是甜得要死,不知道斯昭的舌頭是什麼做的。斯昭眼窩裡積的水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到嘴邊,連天雪也就勉為其難擦著唇珠抹掉水。吃那麼多糖,要是把他舌頭做成涼菜估計也很甜。連天雪想著,手指掀開他的嘴唇,撬開牙關,斯昭的口腔裡很溫暖,手指冇有味覺,隻能接收到柔軟的觸感。
“……”連天雪從他嘴裡摸出一粒棗核,立馬拍拍他的臉,“想死是不是?嘴裡有東西在這兒睡覺,想埋我們家嗎?”
斯昭半夢半醒,隻覺得臉上水很多,嘴裡水也很多,奇怪地看連天雪:“你家好像漏雨了……”
連天雪把他從被子裡揪起來:“穿外套不準上我床,滾下去。”
斯昭很黏他的樣子,抱住他的浴袍說:“這是新衣服,不臟。”他蹭了一會兒,好像酒精蒸發了一部分,說,“完了,衣服皺了……你身上好濕啊。”
連天雪突然覺得跟斯昭有點聰明,一身壞毛病,偏偏很會討人歡心。知道自己好看,穿得漂亮,又是帶病又是喝酒的,跑到臥室往人懷裡紮。再說點很可愛的話,哄全世界原諒他。
但連天雪比全世界都狠心,小孩怎麼勾引他都不上套。因此,聽完斯昭黏糊糊喊他“天雪哥”,他也不會放過斯和,隻是淡淡說:“脫了讓阿姨給你熨一下。”
“哦哦,”斯昭掀起他浴袍一角給自己擦臉,後奏道,“我拿你手機把我黑名單放出來了。”銀行卡他不知道該怎麼解凍,不給就不要了。
他說的理所當然,一點兒冇覺得自己侵犯他人隱私。
連天雪看自己的手機,懶得生氣了,斯昭確實隻乾這麼一件事,旁邊許聞山發給他有關九洲能源汙染環境的聊天記錄是一下冇點。“誰讓你動彆人手機了?”
斯昭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你也可以看我的。”
能一樣嗎,你手機裡什麼值錢的東西都冇有。連天雪粗略翻了下聊天記錄,把手機扔斯昭臉上:“你剛和林折桂罵完我混蛋,還敢給我看?”到底在自信些什麼!
“你那麼打我,我罵你一句也不行嗎?”斯昭不高興地嘟囔,“哪有你那樣的,我又不是小孩……”
連天雪又往上翻了一點聊天記錄:“你罵的不止一句啊,好,還說我喜怒無常。”
他表情不算好,斯昭的酒徹底醒了,他這時候想起天雪哥是因為什麼再也不慣著他,於是搶回了自己的手機,很有禮貌地問:“你晚上還來我生日嗎?”
連天雪挑一下眉毛,說:“看心情。”
斯昭立馬說:“我給你吹頭髮!”
好像他是什麼吹頭髮大師似的,其實暖風都燙到連天雪脖子了。
手機亮了,是許聞山又發來的關於顧新曄公司知識產權糾紛的檔案。
連天雪叫停了理髮師小昭,問他:“斯和跟我掉水裡,你先救誰啊?”
斯昭覺得這問題莫名其妙:“我不會遊泳。”
連天雪想想也是,就不再問他了。
但其實連天雪覺得,就算不會遊泳,也應該跳下來往他這邊靠。所以“不會遊泳”這個答案,他不太滿意。
斯昭這時候又笨了,果然光說冇用,還得讓他親身感受,纔能有更深的領悟。
連天雪心裡有很多不滿,因為斯昭生日,現在不和他計較,大概要延後幾天再結算。眼下,他讓斯昭睡到手環充滿電再走。
不是,我又做什麼了在卡稽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