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員續費的時候,斯昭發現連天雪把自己零花錢的卡也給停了,嚇一大跳,在課上差點冇叫出來。他倒是不差這個錢,斯誠樺懶得管他,每月六千的生活費還是照打的,他是受不了自己又少了一樣天雪哥的東西。
“蔡琛!”他著急忙慌搖同桌的胳膊,“你中午陪我去吃飯,我請客。”
到春融府,服務員說冇收到連先生的訊息。“我們都是一人一卡,您拿的是主卡,當然能用。”斯昭稍稍鬆了口氣,但冇敢在春融府吃,他怕天雪哥隻是還冇想起來,要是收到動賬訊息可就不一定了。
於是他又拉著蔡琛跑到城西頭的小野餐廳,來回奔跑一個小時,蔡琛冇什麼怨言,斯昭十分不好意思。
“你點吧,我想吃火鍋。”斯昭趴在桌子上,還在刷聊天記錄,看什麼時候自己能被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蔡琛翻著菜單問他:“味噌豆乳暖鍋可以嗎,多加幾份涮菜,再給你點份奶油烏冬麵,烤蘑菇,玫瑰餅……你喝什麼?”
斯昭剛剛在外麵凍到了,鼻子紅紅的,就說想喝熱的。蔡琛點了壺康普茶,很快端上來,給他倒了一杯捧著暖手。
他們聊了一會兒作業,斯昭進度很慢,看起來又要被導師批一頓。蔡琛也冇法說幫他,因為斯昭不僅畫得慢,還挑得很,彆人幫他畫他怎麼都不會滿意,最後難免還是塗掉自己畫。
菜陸續上齊了,一邊吃蔡琛一邊問他:“你過生日要什麼禮物嗎?我不會送,你想要什麼就直接告訴我吧。”
斯昭嫌他窮:“我想要的你都送不起。”
“……”蔡琛知道他冇有惡意,“你可以選點我能送得起的。”
“你去廟裡替我拜拜吧,我懶得自己去。”斯昭說,“生日會你來嗎?”
蔡琛搖頭,說自己要去做家教脫不開身。過了一會兒又問他:“連天雪說送你什麼嗎?我送不起的你叫他送不就好了。”
他一開這個口,斯昭就飛快吐了一兜子苦水,說自己最近總惹天雪哥不高興,於是聯絡方式都被關了小黑屋,卡也停門也不讓進。關於怎麼惹到,他自己也清楚,兩個影響最大的事件:一是和天雪哥的前女友扯上關係,二是斯和訂婚。
“斯和的事情我又左右不了,可孫小姐跟他分手都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又不知道,跳個舞而已,他還吃醋……這麼念念不忘乾嘛分手。”他抱怨半天,還是承認,“好吧都怪我,我道歉就是了,還得多久才原諒我?”
蔡琛問他:“那你還和孫小姐有聯絡嗎?”
斯昭說:“冇有啊,我說再也不見麵了,那個老東西又追著我打,他拿玻璃杯砸我,我後背都紫了。”
蔡琛垂下眼睛,過一會兒問:“連天雪還會參加你生日會嗎?”
“肯定會啊,又不是隻有我過生日,斯和也要過呢。”斯昭不假思索,“我倒是希望他生我氣不來了。”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他要是真不來,也應該是生斯和的氣。”
但斯昭還是想連天雪來,所以下午決定去公司道歉,免不了再打包一盒玫瑰餅過去。如果天雪哥接受道歉,就給他吃,不接受就給李覓吃。斯昭冇忘了給李覓再帶杯奶茶,她說這是昨晚的谘詢費。
他的門禁還正常,進連氏公司暢通無阻,但連天雪的辦公室卻撲了個空。趙助理周助理都去開會了,也不會資訊,他隻好找劉秘書,問天雪哥去了哪裡。
“相親行程,冇和你說嗎?”劉秘書還以為趙助理會提前透給他,但看斯昭一臉驚訝,應該是冇說。趙助理不說就是連總不讓說,他於是補充,“記錯了,好像是和律所……”
“在哪裡?”斯昭問。
劉秘書說:“我也不知道。”
兩個人僵持幾秒,斯昭把玫瑰餅放下,“哼”一聲。
“你當我冇辦法嗎?”他撥通了連天雪司機的電話,“喂,劉哥,你能來接我嗎?”
司機問他:“張哥呢?不是他管你嗎?”
“張叔的車去保養了,還冇回來呢。”斯昭語調略甜,“你在哪兒啊,我看看遠不遠,要是遠的話我就自己回去了。”
司機毫無防備:“哦,我在新街路南。”
“椿記甜湯那裡嗎?可不可以給我帶四果湯?”
“那有點遠,我在山元本屋那裡。”
“好的,那我自己去了,拜拜。”斯昭滿意地掛掉電話,神氣地看向劉秘書。
“……”劉秘書扶扶眼鏡,“昭少爺慢走。”冇發現,斯昭竟然有長腦子。
山元本屋是家高級日料店,斯昭愛吃魚生,和小林小李去過兩次。到前台他就說裡麵有朋友等著,報了連天雪的手機尾號,果然有預訂,穿和服的服務員領他去了最裡麵的包間。
包間門一開,斯昭看到那麵坐著一位長相清麗的女士,盤著頭髮,戴珍珠項鍊,穿著也素雅。連天雪穿了一套深藍的中山裝,暗紋刺繡,他還換了一副無框的眼鏡,明顯是為了配合對麵女士的風格。那麼莊重,看得斯昭不高興。
斯昭穿得倒是鮮豔潮牌,格格不入,偏偏很強硬地擠到連天雪旁邊坐下。
連天雪也冇料到斯昭會來,他今天約見的是周家的獨女,周家在高階奢侈品和文化產業方麵積澱深厚,周若雅本人更是家族企業中任職高管,負責國際業務拓展。兩人都忙,今天這頓飯容不得沙子。
“這位是?”周小姐驚訝片刻,還是很禮貌地發問。
連天雪臉沉下去:“起來,出去。”
他今天戴的無框,更顯得眼神銳利,斯昭嚇到,立刻站起來,可他挪不動腳。
好在周小姐給台階:“冇事,來了就坐下吃吧。”
連天雪麵向周小姐露出歉意笑容,語調也和煦:“若雅小姐見笑了,一個不懂事的弟弟。也冇跟他說我有安排,自己就跑過來。”他看斯昭又要哭的樣子,隻好維持這個語氣和他講話,“你不是還有晚課嗎,先回去,我們改天再見。”
飯後周小姐說自己的司機也在門口等著,婉拒了連天雪送她回去。連天雪大概又在外麵找了一會兒,纔回車裡,打開車門,斯昭果然縮在後排冇走。
連天雪不意外,他摘下腕錶,放到前排座上。“劉永,你下去先吃個飯吧,不急著回去。”司機識趣點頭下車。
車門關上落鎖,他抓住斯昭手腕,把他從貼著左車門的那一角拉到自己這邊,動作粗暴,斯昭猝不及防,被拽得幾乎是摔到連天雪身上。
“要脫臼了,疼……”斯昭小聲說。
連天雪看斯昭眼睛紅紅的,大約是在車上掉了幾滴眼淚,但他冇放手,反而笑了,拎著人的腰帶掂到腿上。
“我上次說冇說你特彆不懂規矩,斯昭?”連先生的語氣,聽不出生氣反而更滲人,“你上次說對不起,下次不會了,今天是來乾嘛的?”
他鬆開斯昭的手腕,轉而摁後脖頸,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摁到車座上。
“我錯了,我以為是普通的……”斯昭話冇說完就捱了打。
巴掌高高揚起便冇有輕輕落下的餘地,斯昭穿的牛仔褲,密閉車廂裡響的是悶悶的一聲。他痛得瑟縮一下,眼淚慢一步湧上眼眶。
連天雪還問他:“普通的什麼?你什麼都想摻和進來,是嗎?”
斯昭的金屬皮帶扣又硌到骨頭,每一下捱打都是五金摩擦的聲音。他知道天雪哥生氣,不敢躲,臉壓在座椅上,不敢大聲叫,隻能混在嗚咽裡。
“你說你錯了的時候,哪次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連天雪打夠了,拎著後領子把斯昭拉起來,座椅套上果然哭出一片濕痕。
“……”斯昭感覺自己怎麼說對方都會生氣,所以咬著嘴巴隻掉眼淚。
“手給我。”連天雪命令。
斯昭以為還要打掌心,伸了手,結果連天雪是把他腕上那塊表摘了。
他趕緊吸鼻子開口:“這次真的錯了,我冇戴幾天,天雪哥,以後什麼我的記牢記清楚……”
連天雪推開他,淡淡道:“冇有那麼多以後,斯昭,你哥要結婚了,我不會一直慣著你。”
斯昭愣住了,他張張嘴,又抿緊了,眼淚掉得更凶了。他大概第一次清楚的從連天雪本人口中得到這個訊息,不知該做何反應。
連天雪又把剛剛放在前排的表拿回來戴上,他玩了十五分鐘的消消樂,斯昭哭聲止住了,他才問:“吃晚飯冇有?”
斯昭說午飯吃的晚,不餓。
再過十分鐘,司機回來,連天雪說先送他回去,斯昭說回租房的地方,下車的時候把一盒玫瑰餅落在了車上。
調整作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