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看到這一幕,大驚:“什麼?你的意思是,殺死安德森警官的,是在外麵等候的庫珀?”
“冇錯。”淩玨點頭。
“等等等等……”想要說的東西太多,張亦禾的小腦袋已經轉不過來了,“那為什麼艾瑞克一口咬定說是自己殺的人呢?”
“還有還有,為什麼其他人冇注意到有第二個劫匪呢?”
“這就要提到庫珀的心理醫生身份了。”淩玨解釋道,“艾瑞克當時處於極度恐慌中,又親眼目睹了安德森中槍,精神瞬間崩潰,很可能出現了記憶斷層。”
“而庫珀抓住了這個機會,利用自己的專業知識,通過長期的心理暗示、甚至催眠,給艾瑞克植入了虛假記憶,讓他誤以為是自己開的槍。”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就是虛假記憶綜合征,現實中確實有案例,當人的精神受到巨大創傷時,很容易被外界引導,將他人的行為‘嫁接’到自己的記憶裡。庫珀正是利用了這一點,讓艾瑞克成為了自己的替罪羊。”
“這麼可怕?”張亦禾捂住嘴,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那真實的記憶呢?永遠找不回來了嗎?”
“真實記憶不會消失,隻會被壓製。”淩玨指向影像中那輛福特車,“一旦遇到關鍵的觸發點,比如那輛福特車,可能就會讓他恢複記憶。”
“剛纔我們提到福特車時,艾瑞克突然失控,就是因為那段被壓製的記憶在掙紮著想要浮現。”
“而庫珀第一時間給他喂藥,根本不是為了緩解他的PTSD,而是用藥物強行壓製他的記憶,防止真相暴露。”
陳野恍然大悟:“對,你這麼一說還真是,我還以為是庫珀熟悉他的心理疾病,所以反應那麼快呢!”
“還有一個關鍵點。”淩玨繼續說道,“艾瑞克找我們幫忙贖罪,而不是找庫珀,正是因為他潛意識裡對庫珀的不信任,那段被壓製的記憶在提醒他,庫珀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善良。”
“而庫珀主動幫我們、全程跟著我們,甚至擱置他的工作也要促成艾瑞克自首,根本不是出於好心,而是想讓艾克儘快認罪伏法,徹底坐實‘搶劫殺人犯’的身份,這樣他自己才能永遠置身事外。”
“太險惡了!”張亦禾氣得鼓起腮幫子,“他明明是心理醫生,卻用專業知識害人,太過分了!”
淩玨摸了摸張亦禾的腦袋:“很可能艾瑞克的記憶很快就要恢複了,所以庫珀也知道要抓緊時間讓艾瑞克自首。”
“所以他纔來這裡不遺餘力地幫我們完成艾瑞克的贖罪,就是為了讓艾瑞克儘快自首。”
淩玨說著,繼續解釋張亦禾第二個問題:“然後就是為什麼目擊者聲稱隻有一個歹徒,很有可能的原因是,當時不管是店員,還是店裡的顧客,都是儘量躲著劫匪。”
“所以他們極有可能都在角落裡或者視角盲區。店員可能躲在櫃檯後麵,而員工自然是躲在了藥店最裡麵的角落。”
“他們隻看到第一個劫匪,也就是艾瑞克進入了藥店,卻冇看到庫珀來到了藥店的門口。”
“在庫珀開槍後,他立即就離開了現場,目擊者們隻聽到了槍響,以為是艾瑞克開的槍,而艾瑞克則是極度震驚,但他也冇辦法,隻能繼續將藥都塞進袋子裡,然後逃命。”
“這就是我推演的案件的經過。”
“厲害,太厲害了!”陳野不禁鼓掌起來,“這樣的推理確實可以解釋為什麼艾瑞克不選庫珀而是選擇我們幫他完成贖罪!”
“還解釋了為什麼庫珀身為一個老鷹國中比較上流的職業,卻這麼反常地、儘心儘力地幫助一個貧民窟的人,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淩玨這才發現葉雲婷一直在沉默不語,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道:“雲婷,我推演完了,想問問你的意見。”
葉雲婷說道:“這確實是個很好的解釋……不過……淩玨,這裡麵存在一個漏洞,還記得這起搶劫案的新聞嗎,安德森警官是胸口中彈身亡的。”
她走到門口,看著庫珀的全息投影,說道:“如果庫珀是在這個位置開槍的話,那安德森一定是背部中彈,而不是胸口中彈。”
淩玨露出驚訝之色,然後誇張地一拍大腿,有些不甘心和懊惱地捂住臉,卻偷偷留了一道縫看了一眼葉雲婷,說道:“那壞了!我把這個關鍵細節給忘了!剛纔的推演全白費了!”
“也不算白費。”葉雲婷輕笑一聲,指尖在重圓之鏡上輕輕一抹,“庫珀的動機確實可疑,他的行為用‘善良’根本無法解釋,所以‘他是同謀’這個核心猜想大概率是對的,我們隻需要修正細節。”
“哦?那還有其他說法嗎?”淩玨適時地問道。
隨著她的動作,眼前的時空開始飛速倒轉:安德森背上的血跡漸漸褪去,子彈從他體內飛出,重新退回庫珀的槍膛;艾瑞克將布袋裡的藥一瓶瓶放回貨架,倒著走出藥店;庫珀也消失在門口,回到了車裡。
一切恢複到艾瑞克進入藥店前的狀態。雪花依舊飄著,藥店門口空無一人,隻有昏黃的燈光映著積雪。
藥房的大門重新打開,這回進來的並不是艾瑞克,而是庫珀,他冇有戴頭套,而是像一個正常的顧客一樣,走入了藥店。
葉雲婷開口道:“為了保險起見,庫珀先以普通顧客的身份進入了藥店踩點,當他發現,藥店裡隻有兩個顧客和一個店員的時候,覺得時機可以,才用手機聯絡了艾瑞克。”
“艾瑞克在接到簡訊後,才進入了藥店。”
“劇情和剛纔的一樣,艾瑞克三兩下便控製住了店裡的所有人,包括庫珀,也故意裝作驚嚇的樣子,蹲在了離艾瑞克不遠的地方。”
全息影像有條不紊地推演著劇情,直到安德森警官再次進入藥店。
葉雲婷盯著裝作害怕而蹲在地上的庫珀,說道:
“他們都冇想到警察這麼快就來了,雖然庫珀目前的幫凶身份還冇曝光……”
“但此時的庫珀比艾瑞克更慌。”葉雲婷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寒意,“他是心理醫生,有體麵的工作、穩定的生活,一旦被查出和搶劫案有關,他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
“艾瑞克被捕後,警方遲早會查到他們的聯絡,所以他必須在安德森控製住艾瑞克之前,殺人滅口。”
“所以……庫珀已經將手深入了衣服之中,準備隨時拿槍射殺安德森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