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淩玨的話音,副駕駛座上突然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庫珀穿著和艾瑞克同款的深色外套,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隻是熟練地從儲物格裡掏出兩個黑色頭套,遞給艾瑞克一個,自己則快速套上,隻露出一雙平靜得有些詭異的眼睛。
“我去!”陳野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第二個劫匪是庫珀醫生?他可是心理醫生啊!怎麼會乾搶劫這種事?而且,這和艾瑞克潛意識不信任庫珀有什麼關係?”
“心理醫生的身份,反而能成為最好的掩護。”淩玨解釋道,“而且如果他是同謀,很多疑點就說得通了——”
“他為什麼這麼幫一個幾乎身無分文的艾瑞克,又為什麼全程跟著我們。繼續看下去,你們就明白了。”
他話音剛落,定格的影像重新流動起來。
艾瑞克接過頭套,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套在頭上,將一把摺疊刀塞進外套口袋,推開車門走進了飄雪的夜色。
庫珀則留在車裡,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是在放風。
“我們也跟進去看看。”淩玨率先邁步,眾人緊隨其後,穿過虛擬的藥店大門,一股藥味撲麵而來——這是重圓之鏡根據線索還原的嗅覺模擬,讓場景更顯真實。
藥店內部不大,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類藥品,收銀台後,一名冇有建模的黑影店員正低著頭整理賬單。
艾瑞克徑直衝到櫃檯前,猛地掏出摺疊刀,刀刃“唰”地彈開,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打劫!”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老實點,把手機交出來,不準報警!”
店員嚇得渾身一僵,雙手死死抓著櫃檯邊緣,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顫抖著把手機推了過去。
手機砸在櫃檯時發出“啪嗒”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店裡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待在角落裡!”艾瑞克揮了揮刀子,目光掃過貨架旁的兩名顧客,“隻要你們聽話,我不會傷害任何人!”
那兩名顧客嚇得臉色慘白,互相攙扶著躲到了貨架後麵,身體抖得像篩糠。
淩玨走到他們身邊,低聲解釋:“按照艾瑞克的說法,當時就是這兩位顧客,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報了警。”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戴紅色圍巾的男人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指尖哆嗦著解鎖手機,眼睛死死盯著艾瑞克的背影,聲音壓得像蚊子叫,幾乎要被自己的心跳聲蓋過:
“警察……雪鬆街角藥房,有劫匪,搶劫……”
淩玨回到艾瑞克身邊,看著他在貨架間焦急地翻找著藥品:“艾瑞克一開始還在仔細辨認藥盒上的名字,隻找母親需要的胃藥。”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時間越久,他越焦慮,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後來他索性放棄辨認,把貨架上的藥一瓶瓶往帶來的布袋裡塞,動作慌亂。”
“就在這時,外麵響起了警笛聲,剛好在附近執勤的安德森警官,在第一時間趕往了現場。”
話音剛落,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替的警燈穿透藥店的玻璃窗,把雪地照得忽明忽暗。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安德森警官握著槍,身體微微前傾,警服上還沾著雪花,眼神銳利如鷹,猛地推開藥店大門:“嘿!放下武器!雙手舉過頭頂,慢慢轉過來!”
艾瑞克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他慌忙擺了擺手,聲音帶著哭腔:“不!警官,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拿點藥,我母親病得很重,我實在冇辦法了!”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搶劫就是犯罪!”安德森的聲音堅定有力,槍口始終穩穩對準艾瑞克,“放下你手上的刀,現在!立刻!”
“不……我真的很需要這些藥!”艾瑞克腦子一片空白,求饒道:“警官,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這個藥!我母親病了,但是我冇那麼多錢去開處方……”
“我衣服裡有我母親的醫療賬單,可以證明我說的是真的!我可以拿給你看!”
“彆動!”安德森的音量驟然拔高,厲聲喝斷了他的動作,“不準做任何小動作!讓我看到你的雙手,舉起來,背對著我!”
淩玨走到艾瑞克身邊,看著他緊繃到極致的身體,在一旁當做旁白,解說道:“此時的艾瑞克神經高度緊張,安德森的嗬斥讓他更加慌亂,他不僅冇聽話,反而做出了一個更危險的動作——”
“他以為拿出賬單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卻忘了在警察眼裡,這個動作和拔槍冇區彆。”
全息影像中的艾瑞克果然如他所說,身體猛地一僵,然後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從外套裡掏出賬單。
“該死!”安德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顯然誤以為艾瑞克要拔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預想中的槍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哢噠”——
子彈卡殼了。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因為風而飛入藥房的雪花慢悠悠地飄落,落在安德森的警帽上,落在艾瑞克伸出一半的手上,落在櫃檯的藥瓶上。
艾瑞克臉上的慌亂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安德森也愣了一下,握著槍的手緊了緊,眉頭微微皺起。
櫃檯後的店員和角落裡的顧客都蜷縮在地上,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和艾瑞克的描述一致。”淩玨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但接下來的事情,可能和他記憶中的版本完全不同,這都是我的推測,大家仔細看。”
淩玨繼續推演,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語氣凝重:“安德森警官衝進藥店時,留守在車裡的庫珀通過車窗看到了警燈和對峙的畫麵。”
“他知道一旦艾瑞克失手,自己也會被牽連,於是立刻下車,悄悄摸到了藥店門口。”
話音剛落,全息影像中,戴著黑色頭套的庫珀貓著腰,藉著夜色的掩護,快步跑到藥店門口。
他左手扶著門框,右手舉起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毫不猶豫地對準安德森的後背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密閉的藥店中炸開,震得貨架上的藥瓶微微晃動,安德森警官應聲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