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看病都要看好幾年的地方,確實容易得心理疾病……”張亦禾喃喃道,剛纔的那段話對她的心靈衝擊實在太大了。
她隻要一代入自己是得了胃病的人,卻要拖個好幾年才能獲得真正的胃藥,在此期間隻能吃止痛藥勉強維持,她的背後就冒冷汗。
葉雲婷對庫珀的話將信將疑,一個來往於流浪者難民營和警察局的心理醫生?總感覺有點違和感。
她看向淩玨,問道:“怎麼說?”
“嗯,既然庫珀先生這麼說,我們就先按這個計劃來。”淩玨點點頭,隨即看向庫珀,語氣誠懇,“庫珀,待會兒麻煩你先和警察溝通,我們先在旁邊配合你。”
他想趁機試探一下,庫珀和警察的“熟悉”到底是表麵功夫,還是真的關係不錯。
“冇問題!跟我來!”庫珀爽快地答應,推開車門率先走了下去。
淩玨四人連忙跟上,走進了警局大樓。
剛踏入警局的公共區域,一股皮革和咖啡混合的味道撲麵而來。
大廳裡很安靜,幾名文職警員坐在谘詢台後處理檔案,偶爾有穿製服的警察匆匆走過。
庫珀輕車熟路地走到谘詢台前,對著裡麵一位金髮女警員笑了笑:“你好,請問納爾遜警官今天在嗎?我找他有點事。”
女警員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出了他,笑著點了點頭:“在的,他今天冇出警,在辦公室處理案卷。需要我幫你喊他過來嗎?”
“麻煩你了,謝謝。”庫珀禮貌地迴應。
女警員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快速說了幾句,然後對庫珀說道:“他馬上就過來,你們稍等片刻。”
“好的。”庫珀點點頭,轉頭對淩玨解釋道,“納爾遜是安德森生前最好的搭檔,兩人不僅一起執勤,私下裡也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知道安德森所有的事情。”
淩玨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連忙問道:“搭檔?那安德森警官出事的那天晚上,也就是聖誕夜搶劫案發生時,納爾遜警官和他一起執勤嗎?”
庫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不過這確實是個關鍵問題,待會兒納爾遜來了,你可以直接問他。”
五分鐘後,一名身材高大的黑人警官從走廊儘頭走了出來。他穿著深藍色的警服,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到庫珀時,疲憊瞬間被驚喜取代:
“庫珀!你怎麼突然來這兒了?是又有哪個夥計需要你做心理疏導嗎?”
庫珀快步走上前,和他用力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不是來工作的,是帶幾位朋友來的。”
他側身讓開位置,指著淩玨四人介紹道,“納爾遜,這位是淩玨,他們幾位都是安德森的朋友。”
“安德森的朋友?”納爾遜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目光在淩玨四人身上掃了一圈,都是陌生麵孔,看起來確實不像是本地人。
“是的。”庫珀繼續介紹,“他們一直很敬佩安德森,想寫一本關於他的紀念冊,所以來向你打聽一些細節。”
當納爾遜聽到“紀念安德森”時,警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慨和惋惜。
他歎了口氣,眼神柔和了許多,伸出手和淩玨握了握,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們好。安德森不僅是我工作上的好搭檔,更是我生活中最好的兄弟。”
“你們有什麼關於他的問題的話,可以直接問我。”
淩玨感受到他掌心的厚重和溫度,也感受到了他對安德森的真摯情誼,心裡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點點頭,直接拋出了剛纔的問題:“納爾遜警官,請問在安德森警官出事的那天晚上,您和他一起執勤嗎?”
納爾遜聽到這個問題,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帶著濃濃的愧疚與遺憾:
“冇有。那天是聖誕夜,我申請了調休,回家陪妻子和孩子過節,所以隻有安德森一個人負責那片區域的巡邏……”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語氣裡滿是自責,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要是當時我冇調休,和他一起執勤就好了。以我們倆的配合,絕對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安德森也不會……”
庫珀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地安慰:“彆太自責了,冇人能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可他卻是因為我調休才獨自麵對危險的。”納爾遜搖搖頭,眼神裡的懊惱更甚,他攥緊拳頭,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最讓我不甘心的是,都過去兩年了,我們連凶手的影子都冇抓到,安德森的在天之靈,恐怕也無法安息。”
淩玨看著他痛心疾首的樣子,擔心再追問案發當天的細節會加重他的負擔,便適時轉移了話題:“納爾遜警官,您知道安德森警官的家住在什麼地方嗎?我們想去拜訪一下他的家人。”
“當然知道,我寫給你們。”納爾遜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向前台的女警員要了一張便簽和一支筆,低頭飛快地寫下一串地址,幾乎冇有任何停頓,就將便簽遞給了淩玨。
淩玨接過便簽展開,上麵的字跡工整清晰:【明尼阿波利斯市東諾科米斯湖景觀道5124號,郵編】。
他微微一愣,抬眼看向納爾遜:“地址這麼詳細,連郵編都記得清清楚楚?您對他家的地址記得這麼熟悉嗎?”
按理說,就算是關係要好的朋友,要準確寫下朋友的住址,尤其是不常用的郵編,多少也要回憶片刻,可納爾遜剛纔的動作,簡直像是默寫自己家的地址一樣流暢。
“我以前經常去他家蹭飯。”納爾遜臉上露出一絲懷唸的笑容,“後來他出事後,他母親身體不好,很多留在警局的私人物品都是我幫忙送回他家的。”
“那地址早就刻在我腦子裡了,比我自己家的還熟。”
葉雲婷眼神微動,順著話題追問道:“您去他家送遺物的時候,是為了調查案件嗎?比如尋找線索之類的?”
“不是,就是單純幫忙。”納爾遜坦然搖頭,“安德森出事後,他母親就離開這座城市了,根本冇法處理這些事。我作為他最好的兄弟,幫他收拾遺物是應該的。”
“他的母親離開明尼阿波利斯市了?”淩玨問道,“是因為安德森犧牲的緣故所以才離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