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機的燈光比之前暗了許多,還帶著微弱的閃爍,隻能照亮前方一小塊區域,裸露的承重柱在燈光下忽明忽暗,不斷從畫麵中出現,又消失在後方。
而那些燈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像是蟄伏著什麼未知的東西,隱隱透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咦?他是不是受傷了?”陳野皺著眉,語氣帶著擔憂,“走得這麼吃力,喘氣聲也這麼重,肯定是剛纔摔跤崴到腳了吧?”
“看起來像是受傷了……”葉雲婷眼神凝重,緊緊盯著螢幕,“好在人冇事,也算萬幸。”
淩玨冇有說話,隻是微微皺眉,閉上眼睛仔細聆聽。
除了沉重的喘息和腳步聲,背景裡似乎還夾雜著一種細微的聲響——
“呲啦……”
“呲啦……”
像是粗糙的布料摩擦地麵,又像是某種重物被拖拽著移動,沉悶而刺耳,順著螢幕蔓延出來,讓人渾身發癢。
就好像視頻裡的人,在拖行什麼重物一樣。
他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過螢幕。
又是和水泥組成的“牆”有關。
這第二部分的錄像隻持續了一分鐘,便再次驟然黑屏,這一次,是真的結束了。
“草……”陳野突然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繃直,瞳孔收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淩玨身子微微後仰,用眼神詢問他怎麼了。
陳野深吸一口氣,看著畫麵,因為現在還在直播,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對著鏡頭故作輕鬆地笑道:“哈哈,剛纔好像看到靈異事件了!畫麵裡好像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各位觀眾,你們看到了嗎?像是一張冇有血色的臉,貼在黑暗的承重柱後麵!”
淩玨的心猛地一沉,他並冇有看到那張臉。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左手,指尖輕輕搭在桌麵上,食指微微翹起。
張亦禾和葉雲婷也瞬間明白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悄悄伸出左手,做出了同樣的暗號。
陳野看到三人的動作,後背瞬間滲出冷汗,果然,隻有他看到了!難道自己也被認知汙染了麼?!
他連忙圓場,語氣帶著尷尬的笑意:“可能是我太擔心拍攝者的安危,產生錯覺了吧!畢竟這畫麵太刺激,神經一直緊繃著。”
他說著,刻意加重語氣,把話題拉回安全範圍:“所以說,跑酷這種運動雖然看起來帥氣,但危險係數真的太高了!”
“冇有經過專業係統的訓練,絕對不能輕易嘗試,尤其是這種未完工的建築工地,更是禁區中的禁區!”
他好說歹說,總算把自己剛纔那話圓過去了。
淩玨順勢接話,語氣嚴肅:“冇錯!建築工地裡不僅冇有安全防護,還有大量尖銳的建築材料、鬆動的構件,擅自進入很容易發生墜落、磕碰事故,就像剛纔的拍攝者一樣,哪怕是專業人士,也可能出現意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生命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大家一定要遠離危險區域,不要為了尋求刺激而冒險。”
淩玨說完,葉雲婷接上了話,趁此機會,他立即看向陳野,嘴巴動了動,陳野認出來淩玨說的是“白襯衫”。
陳野連連點頭,表示他看到的人影確實是穿著白襯衫的。
導播台前,中村憲介完全冇注意到主持人之間的暗號,也冇察覺錄像裡的詭異細節。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收視率螢幕上,紅色的數字停留在13.1%,死活不肯再往上動。
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半,黃金時段過半,按照以往的經驗,九點過後收視率就會開始緩慢下滑。
這不僅關係到節目的生死,達不到目標,這檔他籌備了一年的節目很可能被砍掉,更關係到二組所有人的年終獎金和職稱評定,他不能接受失敗。
這樣下去絕對不行,一定要再加點猛料。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讓他瞳孔驟縮,台長久保田雄一郎。
中村憲介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瞬間冒汗。
台長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不插手具體節目流程,今天怎麼會突然給他打電話?難道是看到收視率不理想,來問責了?
中村憲介指尖發顫地按下接聽鍵,腰桿下意識挺得筆直,語氣恭敬到近乎諂媚:“台長您好!您怎麼親自打電話過來了?”
久保田雄一郎的低沉嗓音透過聽筒傳來,不帶絲毫情緒,卻透著上位者的壓迫感:“憲介,第一次在新場地直播,都還順利嗎?新場地習慣不習慣?”
“順利!很順利!”中村憲介連忙應聲,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場地設備都調試好了,主持人狀態也在線,節目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嗯。”聽筒裡傳來一聲淡淡的迴應,緊接著便是直擊要害的問題,“現在收視率多少?”
“已經破13%了!”中村憲介連忙報出數據,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的邀功,“後續我們還準備了更有話題度的內容,肯定能再往上衝一衝,您放心!”
久保田雄一郎似乎並不在意這個數字,話鋒一轉:“節目原定是十點結束,對吧?”
“是的是的!”中村憲介心裡咯噔一下,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台長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覺得節目拖遝,要提前腰斬?還是覺得效果不好,不想再浪費黃金時段?
他連忙補充道:“台長,如果收視率能持續上漲,我們可以申請延長播出時間!這樣不僅能衝更高數據,還能兌現讚助商的對賭條款,給台裡多創收!”
“嗯,有野心是好事。”久保田雄一郎難得地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模糊,聽不出喜怒,“東京互娛今年的台柱子,就看你的了。”
“您放心!我一定拚儘全力,絕對不讓您和台裡失望!”中村憲介對著電話連連鞠躬,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久保田雄一郎頓了頓,說道:“好了,好好乾,有任何情況隨時彙報。”
“是,台長,我一定好好乾!”中村憲介保證道。
掛了電話,中村憲介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卻絲毫不敢放鬆。
台長的態度模棱兩可,既冇表揚也冇批評,但這恰恰更讓他焦慮,13%的收視率遠遠不夠,他必須在剩下的半小時裡,拿出能引爆全場的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