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寂的人群,此刻像是被喚醒的,眼中的恐懼被堅定取代,絕望被反抗的怒火點燃。
那些高舉的手臂,像是曾經長滿整個山野的雪蘭花,迎風屹立著。
洛規寧看著那些高喊的人群,不由紅了眼眶。
她捧著手心中的雪蘭花,默默地閉上眼。
媽媽……您當初的願望,已經在人們的心底生根發芽了。
淩玨看著這一聲聲的聲浪,內心略感驚訝,但還是欣慰地笑了,有時候人們的心中都有一團火,隻要有人高聲將這團火噴薄而出,那連綿的火將勢不可擋。
李規言看著這些舉起手的人越來越多,不禁歎了口氣,笑道:“哎,看來是我多慮了。”
不過,仍然還有不少人猶豫著,拿不定主意。
那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就是其中之一,大聲問道:“不要再說反抗了!這太褻瀆神明瞭!我活了四十多年,見過不少褻瀆神的人了……”
“他們的下場都很不好!你們有想過反抗失敗的結果嗎?!很可能規星上的人類都不複存在了!我們的文明可能會被神直接摧毀!”
“這褻瀆嗎?”淩玨往前走了一步,他絕對不能讓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澆滅。“我怎麼覺得這很光彩呢?”
他張開雙手,對著人群喊道:“高聲些吧,這很光彩!你們本就不應該在神的規則下苟活,你們應該活在一個冇有神之規則的世界!”
淩玨的話,讓在場的人更加的激動,也許曾經有人曾經試想過活在一個不需要遵守神的規則也能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世界中,但是,那僅僅隻是存在心裡的不敢說出來的秘密而已。
中年男人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舉起手,心臟砰砰直跳,試圖想要阻止這些高喊口喊著反抗的人群,在他看來,這些人不過是一時被仇恨或者現場的氣氛衝昏了頭腦。
人類存在了幾千年,從來冇有人成功過!
那高高在上的神,到底該怎麼反抗?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站起身,跑到了一處廢墟比較高的地方,張開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大喊道:“所有人聽我說!”
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看向這箇中年男人。
“大家聽我說,大家積壓已久的情緒爆發我能理解,尤其是剛剛經曆了生離死彆,我很理解……但是這並不是一件能夠輕易決定的事情!”
“反抗神的事情,事關重大!這是決定我們規星未來命運的一件事,如果失敗了就是讓整個規星的人陪葬!應該讓所有規星的人來決定這件事!”
“所以,我們這事要從長計議,至少也要等到明天,等我們回去之後,將這件事公佈出來,讓規星上所有人都投票決定!”
“彆忘了,我們外麵還有一千五百萬人呢!他們的決定也很重要!萬一到時候我們失敗了,他們受到了牽連,豈不是對他們不公平!”
中年男人知道自己這個就是緩兵之計,至少不能現在就把神殺了,天上的神一定會生氣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淩玨這些外來者離開這個世界後,冇有了領頭人,也許就不會有人想著反抗了。
他真的不敢想如何去對抗那天上的神明,更不想所有人毫無意義地去送死!
這位中年男人的話,也讓在場的人徹底安靜了下來,他說得冇錯,他們倖存下來的人,不過是極小的一部分,外麵還有一千五百萬人,他們的決定也同樣重要。
議論聲也漸漸響了起來。
“嗯……是要考慮那些還冇滿二十歲的孩子們。”
“能不能隻讓我們去反抗,讓他們好好待在家裡,可以嗎?”
“不能連累那些還小的孩子們……反抗的事,就交給我們這些大人就好了。”
中年男人看著這些人的討論聲,知道自己的話說對了,便看向淩玨,問道:“年輕人,我的想法怎麼樣?等所有人都投票,再決定要不要一起對抗神,這也是對整個規星的未來負責。”
淩玨其實現在對投票這種事情有點牴觸,每次都弄的提心吊膽的。
他隻是笑了笑,注意到了遠處天空中有一些光點,冇說什麼,而是爬上了中年男人所在的廢墟高坡,中年男人見淩玨也要往上爬,還拉了他一把。
“謝了。”淩玨笑道,“我很讚同你的想法,這確實是整個規星上都需要考慮的一條路。今晚,你們將決定這個文明今後的道路。”
“反抗天上的神明,還是仍然在它的框架下苟活。”
“嗯……冇錯。”男人見淩玨答應,鬆了口氣,不過還是糾正道,“不過我更正一點,不是今晚,今晚已經來不及了,至少得等到明天,或者下週,我們才能組織一場投票……”
淩玨笑著搖搖頭,遞給了他一個望遠鏡,說道:“不用了,就今晚,你望遠鏡拿著看看吧。”
淩玨說完,指了指遠處,因為十六號市的建築被摧毀了大半,大部分地方被夷為平地,站在高處可以一覽無餘。
遠處前往十六號市的道路上,似乎有許多燈光在閃爍。
“什麼……?”中年男人顫抖著,將望遠鏡舉到眼前,看向遠方……
遠處,那是無數的汽車燈光,連成了一片光海,在這夜晚閃爍著最耀眼的光芒,汽車排起了長龍,正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趕往十六號市。
而天空中,明亮的探照燈光刺破黑暗,那是數十架直升機正在天空開路,照亮著前往十六號市的道路。
這個陣仗,甚至比他們昨天夜裡趕往十六號市的陣仗還大!
“那……那是什麼?”中年男人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嘴唇顫抖著,“為什麼現在還會有人趕往十六號市?”
淩玨微微笑道:“那是你口中的那些冇有滿二十歲的孩子們,他們知道了十六號市正在遭受災難,所以從四麵八方都趕來救援了。”
“……是……是他們……他們都來了啊……”中年男人的眼眶中含著熱淚,聲音帶著哭腔,“明明這裡這麼危險,為什麼還要冒險過來呢……明明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纔是最安全的啊……”
淩玨輕笑著歎了口氣,說道:“因為你們從來都是一個整體,在反抗的路上,冇有旁觀者,他們,和你們都一樣,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