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蘭花?”洛規寧瞳孔微縮,目光落在那朵花上,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倒地的塔爾塔赫姆。
神的軀體有著龐大的能量,或許正是因為這樣,這朵花才得以在絕境中綻放?
“是雪蘭花誒!”張亦禾驚訝道。“冇想到那麼快就長出來了嗎!”
“雪蘭花?那是什麼?”那箇中年男人皺緊眉頭,盯著那朵白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驟變,“啊!是白色的花!傳聞中會帶來不幸的花!””
他猛地後退一步,語氣帶著篤定的恐懼:“所以……傳聞是真的?因為雪蘭花出現在了十六號市,十六號市這裡纔會遭受滅頂之災?”
“全錯。”淩玨的聲音淡淡響起,瞬間打斷了他的臆想,“你們知道雪蘭花的生長習性嗎?”
人群麵麵相覷,冇人應聲。
“雪蘭花,是一種隻能在神的能量濃度極高的環境中存活的植物。”淩玨緩緩舉起手中的花,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模樣,“換言之,它隻會生長在神的附近。”
“然而,很多年前,神下了一條規則,【白色的花會帶來不幸】,因為這條規則,雪蘭花被人類瘋狂剷除,幾乎瀕臨滅絕。”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可就算被徹底摧毀過一次,它還是頑強地倖存了下來!”
“隻要有神在的地方,就有雪蘭花的影子。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依靠它的指引,精準地找到藏在地底的塔爾塔赫姆!”
淩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沉重而有力:“這,也許就是雪蘭花的反抗方式,它冇有聲音,冇有力量,甚至不管是在草原上,還是水泥石牆的縫隙中,或者是在被摧毀的廢墟之中……”
“它用自己的存在,默默為人類指引神的蹤跡,保留著一絲對抗神的火種。”
“而你們,如今正遭遇著和雪蘭花當初一樣的命運,一大半的人口在這場規則中消亡,家園被毀,親人離世。”
“可你們呢?你們無動於衷,甚至想和神相安無事,繼續過著被圈養、被神給的規則支配的生活!”
最後一句話,淩玨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響徹整個十六號市的廢墟上空,震得每個人的心臟都在發顫。
“你們難道連一株植物都不如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有人羞愧地低下頭,有人攥緊了拳頭,眼中的恐懼漸漸被不甘取代。
淩玨深吸一口氣,平複了翻湧的情緒,然後轉過身,將手中的雪蘭花輕輕遞給洛規寧。
“啊……”洛規寧連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朵嬌嫩的白花,指尖微微顫抖,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她低頭看著花瓣上的露珠,心中某個一直被禁錮的角落,似乎被這朵廢墟中綻放的花,悄悄撬開了一道縫隙。
淩玨轉頭看向李規言,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規言,你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李規言一愣,下意識地回道:“我……我知道,是剛纔那句,要麼做絕,要麼……”
“不,不是這句。”淩玨微微笑了笑,打斷了他,“是另外一句。”
李規言的眼睛猛地睜大,腦海中瞬間閃過之前的對話,呼吸微微一窒:“另外一句……是……”
“如果我決定對抗神,你將會不留餘地地幫助我。”淩玨輕聲接話,語氣帶著篤定。
李規言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掙紮:“但……但是神高高在上,我們彆說硬碰硬,連靠近祂都做不到……”
“沒關係。”淩玨嘴角上揚,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已經決定和神硬碰硬了。你隻需要回答我,是不是會拚儘全力幫助我?”
李規言閉上眼,臉上閃過痛苦與掙紮。幾秒後,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變得決絕:“是。我為我的話負責,我會全力幫你。”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後的人群,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我已經活夠了,生死早已無所謂。但請不要把所有規星人都綁在一起,他們不能,也不想對抗神。”
“我這條命給你,毫無怨言,你已經幫了規星太多,讓我見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蹟。但求你,放過他們……”
淩玨看到李規言還是想把普通的民眾切割,心裡有些失落。
他想要拯救的,是這個文明,而拯救的前提,必須是這個文明的每個人都要發自內心地想要對抗神明才行。
他並不自詡為救世主,他不過想做一個能夠帶領他們掙脫牢籠的引路人而已。
引路人能指明方向,卻不能代替彆人邁出腳步。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想對抗神!!”
所有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個一直抱著丈夫沾血外套的女人,猛地抬起頭,淚水混合著血汙劃過臉頰,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決絕。
“我想……我想殺了神……!我想為我的丈夫報仇!”
“我要殺了神!為我丈夫報仇!”她緊緊抱著那件染血的外套,彷彿抱著丈夫最後的溫度,哭聲撼天動地,“求求你們,帶領我一起反抗吧!我不想再讓它奪走我身邊任何人了!”
她的哭聲像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壓抑已久的情緒。
“我!我也加入!”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淩玨抬頭望去,隻見陳守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手臂還在流血,傷口未做任何處理,卻高高舉起了那隻鮮血淋漓的手,眼神堅定。
“我想我的兩個孩子能夠在冇有神的日子裡活下去……至少……至少能夠活到四十五歲!”
店老闆也立即舉起手,大喊道:“那我也來!我還想看很多電視劇呢!如果我冇機會看的話……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夠替我看下去!”
“還有我!我弟弟才二十歲,被因為觸犯了那該死的不是人守的規則死了!”
“我也加入!就算外來者走了,我也不打算這麼苟活下去了!”
“還有我!今天本來活下來就賺了,死就死了!如果能夠為後麵的人做點什麼的話,值得了!”
越來越多的人舉起了手,呐喊聲、哭喊聲、決心聲交織在一起,在廢墟上空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