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是啊……”鄭規顫抖著放下望遠鏡,仍然怔怔地望著遠方的光海,眼淚順著臉頰滑進沾滿灰塵的衣領,渾然不覺。
“咦,快看!是直升機嗎!”張亦禾也注意到了遠處空中的一束束的探照燈光,她眯著眼仔細辨認著,忽然雀躍了起來,“還真是直升機!好多!”
張亦禾的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齊刷刷轉過頭去,看向了遠處,人群中都發出了同樣的驚呼。
“真的是直升機!”
“是那些孩子嗎?他們怎麼來了?”
“這裡太危險了,得讓他們趕緊回去!”
“他們是來救我們的!都是勇敢的孩子們!”
“嘿!我們在這裡!!”
有人踮腳揮手,有人用力跳躍,還有人扯著嗓子呼喊。此刻,冇人再糾結“二十歲以上”或“以下”的界限,眼裡隻剩重逢的熱意與對救援的期盼。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越來越近,數十架機身掠過殘破的城市上空。
當塔爾塔赫姆那龐然大物般的軀體映入眼簾時,機艙裡傳來陣陣低呼,但機組人員很快鎮定下來,探照燈迅速掃過廢墟,鎖定了聚集的倖存者。
在射燈的掃描下,很快就發現了聚集在這裡的大量倖存民眾。
那些民眾有的用儘全力地跳著,有的伸開雙手招呼著,有的則高聲呼喊,想要引起直升機的注意。
最先發現的直升機駕駛員興奮地趕緊打開無線電,喊道:“有倖存者!有大量的倖存者!位置在……在原先的生產中心外的崇規路!”
無線電外立即傳來一個年輕的指揮聲音:“收到,尋找適合降落的位置,讓一組的醫療直升機先降落,判斷傷亡情況,二組負責通訊的到附近重新建立信號基站。”
“三組的負責保障電力供應,另外,剩下的幾組直升機去把地麵的醫護人員和醫療物資都接應過來,十六號市路況極差,已經無法正常通車了。”
“優先全力救治傷員!”
指揮部的幾道指令下達清晰,一組的直升機迅速盤旋在淩玨等人的上空,正在尋找可降落的地點,而其他直升機則分散行動。
其中一架直升機上,王則正抓著直升機的艙門往下看,心急地掃視著地麵上的人群,忽然,他看到了人群中比較顯眼的洛規寧,她那一頭雪色長髮十分好辨認。
他順著洛規寧看向周圍,當看到一處廢墟堆疊起來的高坡上,淩玨正在朝著直升機群招手時,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還好,他們都還活著……
直升機找到了合適的較為平坦降落位置後,開始輪流起降,放下醫療人員和醫療物資後迅速離開,讓後麵的直升機繼續降落。
王則的直升機降落後,他第一時間往淩玨那跑,淩玨剛從高坡上下來,看到王則,驚訝道:“王則?你怎麼來了?洛規寧不是讓你遠離十六號市嗎?”
王則提著大包小包,走了過來,說道:“不……我記得你和我說的話,我不會逃避了,也不會和彆人說什麼不要反抗了。”
他看了看四周滿目瘡痍的十六號市,歎氣道:“我們在十六號市徹底中斷信號前,看到了有人在網站上上傳的視頻,看到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那個神竟然下達了這樣的規則,給十六號市帶來了莫大的災難,我們也冇理由坐視不管。”
“那你來得正好。”淩玨笑道,“我們這一大群人正在討論怎麼對抗神呢,還想著,會不會牽連你們。”
“牽連嗎,大家都是規星的人,怎麼會有牽連這個說法呢。”王則笑著,忽然注意到淩玨身邊的中年男人,驚喜道,“鄭規博士!太好了,您也活下來了!”
“博士?那你們認識嗎?”
“當然。”王則笑道,“鄭博士是我們規星最前沿的科學家,之前是研究火箭……”
他說到這,頓了頓,說道:“不過火箭這個東西,之前因為擔心神會圍繞火箭出規則,所以被緊急叫停了……”
“原來如此……”淩玨這才明白,為什麼這位名叫鄭規的中年男人一直在阻止他們反抗神,也許是因為他們這些科學家中,有太多不小心觸碰到神的邊界。
輕則隻是被某些規則警告,重則被直接抹殺,所以他很清楚對抗神是一件極度危險,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
“唉。”鄭規無奈地笑了笑,“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不需要再說了。”
王則也識趣地不再聊及過往,說道:“您的額頭受傷了,那邊的醫療小組會給您做簡單的處理,您先過去吧。”
王則說完,指了指遠處的醫護人員,不少醫護人員正在搭建臨時的帳篷。
“好。”鄭規點點頭,便離開了。
王則看著鄭規離開,又看了一眼淩玨身後那隻巨大的怪物,問道:“這個……就是地下那個神的屍體嗎?”
“嗯。”淩玨點點頭,“你們也收到簡訊了?”
“是的。”王則拿出手機,上麵同樣寫著要阻止外來者殺死塔爾塔赫姆的規則簡訊。
“那你們是來阻止我的嗎?”淩玨笑道。
“我已經打算把規則中心解散了,你覺得呢?”王則也開朗地迴應。
這話倒是讓淩玨大為震驚,問道:“哈?為啥?”
“因為那不是規則,是鎖鏈。”他聳了聳肩,“原先我還在猶豫,但是看到神直接以規則之名,用如同鎖鏈的觸手將十六號市摧毀,我就下定決心了。”
王則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說得冇錯,我們會下定決心抵抗神,即使要付出沉重的代價,都要有破釜沉舟的決心。”
“不止是我,還有他們,他們也想結束這個被神的規則統治的時代,奪回真正屬於人類的時代。”
王則指了指身後,越來越多的車子開進了十六號市,直到無法再前進時,就會主動下車,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徒步前進。
他們手裡拿著的都是緊急救援物資,都想趕在第一時間送到災區的倖存者們。
淩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那你們有什麼抵抗神的計劃嗎?”
“當然有。”王則這兩天也做了長久的思考,“我和李規言老師談過,他和我說了你的理論,神的控製範圍隻有五百公裡以內。”
“所以第一步,我打算讓所有規星的人類,分散在規星的各個地方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