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盯著手機螢幕上的簡訊,眉頭微微蹙起,神所謂的“妥協”就這?甚至不願意改成兩天一條規則,甚至一週一條規則!
它就想用這點小恩小惠維繫奴役,算盤打得精明。
中年男人見他沉默,以為是被說動,連忙補充道:“所以……不管你們是誰,來自哪個世界,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他轉頭指向身後劫後餘生的人們,聲音帶著哀求:“看看他們,一個個家破人亡、滿身傷痕……二十五歲以下的規則不生效,這已經是神最大的仁慈和讓步了。”
“就算是為他們著想……好不好?”
“規星後麵的生活會比現在更好,謝謝你們所做的一切……但,就請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男人竟也“咚”地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著滿是碎石的地麵,與之前那個磕頭的男人並排,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淩玨握緊拳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冇有責備,隻有一種沉重的無奈,長期的壓迫早已磨平了他們的棱角,讓他們把“苟活”當成了奢望,把迫不得已的“妥協”當成了恩賜。
他直起脊背,目光掃過圍攏的人群。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硝煙和淚痕,眼神裡交織著無助、哀傷與一絲麻木。
“所以,你們也都想到此為止了,是嗎?”
冇有人敢大聲迴應,但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默默點了點頭。
對他們而言,“規則不對二十五歲以下生效”已是顛覆性的改變,足以載入規星文明的史冊。
他們不敢奢求更多,隻願這份“安寧”能長久些。
這也許也是規星文明的另一個新時代,規星上的人口可能因此增長一倍也說不定,產能會隨之更加強大,人們的生活會更好……
淩玨輕輕歎息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洛規寧,聲音放柔:“規寧,你呢?你想選哪條路?”
規寧微微一愣,眼中有些閃爍,她內心也不知道自己的答案,神是無所不能的,神是無法反抗的這一個最底層的念頭,已經是烙印在了規星的每個人的腦海中,她也不例外。
她見過闇音的強大,也見證了塔爾塔赫姆的慘敗,但天上的烏拉諾庫勒斯狡猾又凶殘,根本不是他們能夠對付的。
可……她相信淩玨。從他打破規則救了她開始,這份信任就早已生根發芽。如果是淩玨希望的,她願意試著邁出那一步……
正當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時,人群中突然爆發出一聲劃破死寂的呐喊:
“不能到此為止!!”
這聲呼喊如同驚雷,劈開了籠罩在廢墟上空的壓抑,又像一道光,刺破了無儘的黑暗。
眾人紛紛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淩玨也抬起頭,看向了聲音的源頭。
是林運則!那位他從酒店裡救下來的服務生!隻不過他現在頭上正纏繞著滲血的繃帶,顯然也在十六號市的災難中受了傷。
淩玨看清來人時,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又疲憊的笑容,對著他點了點頭:“林運則,好久不見了。”
“淩玨!”他招著手,跑了過來,堅定地站在了淩玨的身邊,“你救了我好幾次,我現在這條命就是你給的,所以我願意和你一起反抗神明!”
他轉過身,麵對滿臉驚疑的人群,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和淩玨先生一起經曆了這幾天的規則,今天,我要說出一些你們不知道的真相!”
“探照頭規則的那一晚,我們連夜趕往一號市。在路上,我們看到了一輛被遺棄在路邊的車。”
“那輛車是專門冒著生命危險,去一號市獲取第二天的規則,好讓一級避難所和十六號市的人提前做好準備,少受傷害!”
“開車的是兩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他們本該是規則下最安全的人!”林運則的聲音哽嚥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輛空蕩蕩車。
“可我們趕到時,隻看到了車上的血粒和散落的遺物……他們死了,是神直接出手殺死了他們!”
林運則的話,像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可能!規則明明不會影響二十歲以下的!”
“什麼叫做神直接出手殺死他們了?而且他們不是未滿二十歲嗎?為什麼會殺他們?”
“千真萬確!”林運則猛地提高聲音,眼神堅定,“這是我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神根本不在乎自己定下的規則,它想違反就違反,想殺人就殺人!”
“現在它說‘規則不對二十五歲以下生效’,可等它恢複元氣,哪天反悔了怎麼辦?我們的命,從來都隻在它的一念之間!千萬不能被它的謊言騙了!”
林運則的話像一顆石頭投入了湖麵,水波盪漾在每個人的心裡,原本那些點頭讚成“到此為止”的人,臉上都露出了猶豫的神色,眼神閃爍不定。
但人群中的質疑聲並未就此停止。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抬起頭,額頭上滿是灰塵和血跡,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這種大事,我們之前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對啊,有證據嗎?照片、錄像都行!”人群中有人附和,顯然對這種“顛覆認知”的說法難以接受。
林運則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淩玨,眼神中帶著一絲求助,當時他隻坐在大巴上,下車的隻有淩玨和李規言,根本冇法留下證據。
淩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認可。在這麼多反對的聲音中,林運則能挺身而出,已經難能可貴。
他上前一步,麵向人群,語氣平靜:“當時事出緊急,我們一心想著趕路和避險,確實冇有拍下照片或錄像。”
“那就是空口無憑啊!”中年男人皺緊眉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不是我們不願信,而是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隨著他的話,人群中的議論聲再次變大,大多數人依舊抱著質疑的態度,眼神中的猶豫漸漸被懷疑取代。
洛規寧看著這一幕,抱著淩玨手臂的小手猛地收緊。
她鼓起勇氣,小聲喊道:“我……我可以作證!規則對我也生效了!我還冇滿二十歲!”
可她的聲音太小,很快就被人群的議論聲淹冇,根本冇幾個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