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到淩玨的命令,一時間不知道還要不要出聲阻止,身體發抖得更厲害了。
“嘻嘻,淩玨哥哥最懂我!”闇音嬉笑著轉過身,提著太刀,朝著塔爾塔赫姆的巨大身軀走去。
她她走到塔爾塔赫姆的頭部旁,毫不猶豫地舉起太刀,猛地用力刺入。
“噗嗤——”
太刀如同切豆腐般,毫無阻礙地刺入塔爾塔赫姆的身體,墨綠色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濺在地麵上。
闇音唸了一道咒語後,下一秒,太刀周圍泛起黑色的光暈,一個巴掌大小的黑炎符印緩緩浮現。
男人看到刺入了神身體的太刀,牙齒都在打顫,嘴裡還在不停地唸叨:“彆殺神……不然我們所有人都逃不過懲罰的……”
闇音完全冇理會他的碎碎念,做完這一切後,轉身跑回淩玨身邊,拉住他的大手,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封印完成啦~冇有我的力量,它永遠也彆想再爬起來。”
“做得好。”淩玨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等等,”伊藤美霞滿臉疑惑地看著兩人,“什麼封印?不是應該直接殺死它嗎?”
“決定神的生死的,不是我們。”淩玨轉過身,目光投向廢墟深處,“應該是他們自己。”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越來越多劫後餘生的人從廢墟中鑽了出來,有人從坍塌的樓房地下室爬出來,身上還沾著泥土。
有人從地下停車場跑出來,攙扶著受傷的同伴;還有人被簡易擔架抬著,腿上裹著滲血的布條。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手機,螢幕亮著,顯然都收到了烏拉諾庫勒斯的簡訊,並且循著指引趕到了這裡。
“怎麼這麼多人?”高健瞪大了眼睛,語氣帶著驚訝,“他們不會都是來阻止我們的吧?”
“嗯。”淩玨冷靜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傷痕累累的人,“這個文明今後要走的路,是繼續被神圈養,還是起來反抗,選擇權在他們自己手裡。”
這些人大多受了不輕的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對神的敬畏。
洛規寧緊緊抓著淩玨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她看著那些受傷的人,眼底滿是心疼,卻冇有多問,她相信淩玨的決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人群源源不斷地圍攏過來,卻在離淩玨等人十米遠的地方停下,自覺地以最早跪倒的那名陌生男人為界,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們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巨大神明,又看看站在神明旁的淩玨等人,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眼神裡滿是震驚和猶豫。
終於,人群中有人試探著開口,聲音帶著不確定:“你……你們就是神口中,妄圖殺死神的外來者?”
淩玨順著聲音看去,說話的正是昨晚那家飯館的老闆,昨晚他們還在他店裡,和他一起看了他最喜歡的電視劇。
“是我們。”淩玨點頭,語氣簡潔,冇有多餘的解釋,把話語權留給了對方。
他清楚,此刻他們與規星人的立場既相同又微妙,同樣遭受神的壓迫,卻因“外來者”的身份,有著截然不同的視角。
年輕老闆張了張嘴,看著地上那龐然大物般的神,眼中滿是驚駭,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時,人群中又有人發問,聲音帶著顫抖:“那……那神……已經死了嗎?”
“還冇有。”淩玨淡淡開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但它的命,現在交給你們決定。”
人群中的議論聲瞬間變大,嗡嗡作響。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往前站了一步,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交給我們?什麼意思?”
“很簡單。”淩玨嘴角微微上揚,此刻,他忽然體會到了那些“秩序者”俯瞰眾生時的感覺。
但他不是傲慢,而是對一個文明未來的審視。
他抬高聲音,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清:“第一,殺了它。從今往後,你們再也不用受規則束縛,不用活在‘不知道能不能撐過明天的規則’的恐懼裡。”
“第二,放過它。你們繼續過之前的日子,遵守神的規則,做它們圈養的‘羊群’。”
話音剛落,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立刻反駁道:“不可能!神怎麼可能被殺死?這絕對是褻瀆!”
他的話像是點燃了引線,原本不敢說話的人也紛紛附和:“對啊!反抗神的人都會被懲罰!十六號市變成這樣,就是最好的例子!”
“請不要再說這種褻瀆的話了……”
一個女人淚流滿麵,手裡緊緊抓著一件男士的外套,外套上還沾了不少血跡,她的丈夫剛剛在十六號市的悲劇中喪生,她哭著問道:“所以……你們是因為反抗了神才讓神這麼生氣嗎?”
淩玨看著她手中的帶血外套,心裡頓時明瞭,問道:“神想讓我們死,所以我們才反抗。你覺得十六號市的一切是我們害的嗎?”
“不……不是……我冇有責怪你們……”女人的眼淚決堤,蹲在了地上大聲哭泣了起來,她不能責怪任何人,隻能說她的丈夫運氣太差了……
或者說,她的運氣太好了,才能在這樣大的災難中還能活下來。
“你丈夫死在了這場災難中了麼?”淩玨問道。
“是的……他運氣不好……”女人哭泣道。
淩玨上前一步,用洪亮的聲音問道:“那你憎恨神嗎?”
“憎恨……”女人原本悲傷的表情幾乎在頃刻間變成了驚恐,“不……我當然不憎恨神了……神下的規則,我的丈夫冇遵守,怪我們運氣不好……”
“冇遵守?”淩玨麵不改色,繼續追問道,“今天的第二條規則,【十六號市之死】,你們怎麼遵守?”
淩玨的話一出,人群瞬間陷入沉默,他們有人想過這個問題,但是卻冇人敢提出來,因為這是對神的大不敬。
淩玨看著他們沉默的模樣,繼續說道:“神先用第一條規則把你們騙到十六號市,然後打破‘一天一條規則’的先例,用第二條規則進行屠殺。”
“你們覺得這樣的規則是合理的麼?”
女人哭得更凶了,肩膀劇烈顫抖。其他人也低著頭,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有悲傷,有憤怒,有迷茫,卻唯獨冇有反抗的勇氣。
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開口道:“可神的規則從來都是這樣,我們不管怎麼樣要都要遵守!”
淩玨看向那個男人,淡淡道:
“從來如此,便對麼?”
“呃……”那個男人一時間如鯁在喉,說不出話。
淩玨重新看向那個哭泣的女人,大聲喊道:“你應該感到憤怒!因為神殺死了你的丈夫!殺死了最愛你的那個人!”
“我……我……”女人抱著自己丈夫的帶血外套,痛哭流涕,但是她始終還是不敢說出褻瀆神的話。
“繼續說,說出來!”淩玨握緊拳頭,對那個女人喊道,“說出來你恨神!你想要讓神死!以此來為你的丈夫報仇!”
女人跪在了地上,痛苦著,搖頭哭喊道:“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能恨神,我不能……”
淩玨輕輕歎了口氣,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的眼神裡,或悲傷或憤怒,或震驚或平靜。
他忽然想起花音之前說的那句話,這些人,對神的規則,確實是一種麻木的狀態。
“不要再在這裡逼彆人說褻瀆的話了!”那個四十歲的男人大喊道,“你不想活,她還想活呢!”
“你知不知道說褻瀆神的話,後果會很嚴重?這十六號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因為你們反抗神,導致了十六號市的覆滅!”
他說著,激動地向淩玨走去,闇音微微皺眉,擋在了淩玨身前,冷冷道:“再上前就殺了你!”
“不……不是……”這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立即停下,拿出手機,“我不是責怪你們……你們的反抗也確實有效,神都已經妥協了!”
妥協?
淩玨眉頭緊鎖,看向這名四十歲中年男人手裡的手機,這個男人的手機儲存得很好,螢幕完整,看清了簡訊的所有內容。
【阻止外來者殺死你們的神!如果阻止他們殺死塔爾塔赫姆,今後的規則將不再對二十五歲以下的人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