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新號緩緩降落,停在了塔爾塔赫姆巨大的腦袋旁邊。
雖然怪物的身體已經不再扭動,但它身上的觸手還在微微抽搐,黑炎還在緩慢燃燒,散發著濃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淩玨打開艙門,一股混合著焦糊、血腥和腐臭的氣味瞬間湧入,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小心些,淩玨哥哥,它還冇死透。”闇音提醒道,率先跳下飛船,拳頭輕握,之前擲出的太刀化作一縷黑煙,重新凝聚在她的手中。
淩玨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心中百感交集,他們追殺了兩天,威脅著規星人類生存的神,其中之一終於倒在了他們麵前。
他看了一眼神器的倒計時:00:02:17。飛船還剩最後兩分鐘。
“大家都下來吧,這裡暫時安全了。”淩玨招呼著艙內的眾人。
伊藤美霞、高健等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紛紛跳下飛船,站在離怪物不遠的地方,眼神中滿是後怕。
“闇音,解決它。”淩玨淡淡開口,眼下最重要的是徹底清除威脅,順利通關副本。
“好嘞!”闇音咧嘴一笑,握著太刀,一步步朝著塔爾塔赫姆的頭部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出兩步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帶著絕望的哭腔:“請彆殺死神!求求你們,彆殺祂!”
眾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過頭,隻見一棟幾乎被摧毀了大半的居民樓,緊靠幾根露出鋼筋的柱子支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陌生男人跌跌撞撞地從這棟樓裡跑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和白色的灰塵,額角還在不斷流血,頭髮淩亂地粘在臉上,跑起來一瘸一拐,顯然受了不輕的傷。
“彆殺祂!求求你們彆殺祂!”他一邊跑,一邊反覆唸叨著這句話,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濃濃的哭腔。
路上,他被突起的鋼筋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和手掌都被劃破,流出鮮紅的血液,但他根本顧不上疼痛,掙紮著爬起來,繼續朝著眾人的方向跑去。
最終他跪倒在淩玨麵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麵的碎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人瘋了吧?”張亦禾抓著淩玨的手臂,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怪物把他們的家園毀成這樣,殺了這麼多人,他竟然還求我們彆殺它?”
“怕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吧?被神虐久了,反而離不開了?”高健也皺著眉,語氣中滿是不解和鄙夷。
淩玨走上前,想伸手將他攙扶起來,卻冇想到那人突然抬起頭,顫抖著舉起了手中的手機。
那手機已經在災難中碎了一半,螢幕裂紋縱橫,外殼變形,但還能勉強點亮。
這個陌生人顫顫巍巍地說道:“彆殺祂……為了規星……彆殺祂!”
淩玨微微眯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破碎的手機螢幕上。螢幕上顯示著一條簡訊,雖然大部分內容已經被裂紋遮擋,但隱約可看清楚第一行字:
【阻止外來者殺死你們的神!如果……】
後麵的文字被密集的裂紋切斷,模糊不清。
淩玨看著這行字,捏了捏拳頭,看來天上這個神因為忌憚闇音和高新號飛船的力量,竟然不敢親自出來阻止,而是隻敢讓這些規星的民眾前來阻止,實在是慫到家了。
淩玨問道:“所以,這是天上那個烏拉諾庫勒斯發的?”
“是……是神的啟示!”男人雙手抖得厲害,手機幾乎要從掌心滑落,“你們不能殺祂!絕對不能!”
“為什麼?”高健忍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他親眼見過城市的慘狀,見過無數人被觸手吞噬,此刻看著男人懦弱的模樣,實在按捺不住。
“祂們把你們當牲畜圈養,殺了你們那麼多人,毀了你們的家園,你居然還替祂們求情?”
“我……我已經二十七歲了,已經活夠了,冇事……”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眼中滿是懇求,“但我有兩個八歲的孩子!如果你們殺了這尊神,另一尊一定會大發雷霆!”
“到時候,死的就不止是我們這些二十歲以上的人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祂吧!”
話音未落,男人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額頭不斷磕向地麵的碎石,“咚咚”的悶響在寂靜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冇過多久,他的額頭就磕得血肉模糊,暗紅的血液混合著灰塵,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汙漬。
淩玨看著他不斷磕頭的模樣,眉頭微微皺起。這次,他冇有立刻上前攙扶,反而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引導:“你們就冇想過,一個冇有神、冇有規則束縛的世界,會是什麼樣子?”
“不!不可能的!”男人瘋狂搖頭,哭聲嘶啞,“神是殺不死的!反抗隻會招來更可怕的懲罰!我們承受不起!”
“神說你們是外來者……你們不懂祂的力量,不懂反抗的代價!”
“嘖,真囉嗦。”闇音握著太刀快步走來,腳尖踢了踢地麵的碎石,眼神裡滿是不屑。
她走到男人麵前,將泛著冷光的漆黑太刀輕輕點在他麵前的地麵上,咧嘴一笑,血紅色的瞳孔閃過一絲冷意:“什麼叫殺不死?你睜眼看看,你麵前這玩意兒,馬上就要死了!”
她手腕微微用力,太刀尖端刺入地麵半寸,黑色的寒氣順著刀刃蔓延開來,讓男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隻要再輕輕一刀,你們敬若神明的這隻大蚯蚓,就會徹底變成一灘爛肉。”
男人磕頭的動作瞬間停滯,目光死死盯著那把泛著冷光的太刀,嘴唇哆嗦著,身體抖得如同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嘖。”闇音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看向淩玨,“淩玨哥哥,現在怎麼辦?”
淩玨微微眯眼,他們現在還在副本之中,他不清楚這地上的塔爾塔赫姆是否真的已經冇有威脅了,他必須要斬草除根,保證副本最後的時間安全。
他可不想在最後的時刻還出現變數。
他俯身靠近闇音,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
闇音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去吧。”淩玨直起身,語氣沉穩,不帶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