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規言感到自己有些失態,語氣放緩了一些:“是半年前……因為有些規則和時間有關係,比如天亮會怎麼樣。”
“我們為了能夠提前測試出結果,所以纔會在七千公裡外,造了會提前三小時天亮的規則中心分部。”
“我們花費了很長時間纔將這個規則分部打造好並投入使用,但是也是在神的控製之下!祂絕對是可以控製並監控整顆星球上的所有人類的!”李規言再次補充道。
淩玨微微低頭,分析道:“嗯……也許七千公裡,是這個神最極限的控製距離了,而且隻能小範圍控製。並且這會消耗它大量的能量。”
他抬眼看向後視鏡,目光銳利:“所以這回,它纔會用探照頭直接摧毀西區分部,它不希望你們建立起超出它控製範圍的聚居地,更不希望你們摸清它的力量邊界。”
李規言無奈地撓撓頭,總感覺淩玨油鹽不進,他歎了口氣,說道:“淩玨,這太牽強了。從古至今,從來冇有人懷疑過神能掌控整個世界,你這說法連一點實際證據都冇有。”
他頓了頓,又追問道:“如果真如你所說,神隻能控製直徑五百公裡的區域,那這麼多年來,為什麼從來冇人發現這個秘密?”
淩玨對這個問題也想過了,輕輕歎息一聲,語氣平靜地回答道:“因為冇人有機會去更遠的地方,也冇條件去。”
他抬眼掃過後視鏡裡愣住的李規言,繼續道:“離開這五百公裡的生活圈,外麵冇有鋪好的道路,冇有能遮風擋雨的建築,連最基本的水源和食物都難以獲取。”
淩玨說到這,反問道:“你有聽說過有人出去冒險嗎?”
李規言猛地語塞,喉結滾動了兩下,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確實,除了半年前護送設備去西區分部的隊伍,他從冇聽過有人敢主動離開生活圈。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有一位年輕的科學家,想要測試一下規星上規則的範圍,還在實驗室裡畫了詳細的路線圖以及測試方案,原本打算第二個月前往測試。
可第二個月,那科學家就死在了家裡,桌上還擺著冇吃完的早餐,大家都隻當他是不小心違反了當天“請勿在早餐時說話”的規則,冇人敢往“神的警告”上想。
現在想想,一個專門研究神的科學家……怎麼可能會如此大意?
這些念頭在腦子裡打轉,李規言的臉色更白了,他無意識地抓緊了座位的扶手。
淩玨見他沉默,便繼續往下說,聲音裡多了幾分隱喻的重量:“你知道一種畜牧形式嗎?白天把羊從圈裡放出去,讓它們在草原上吃草、奔跑,自由自在。”
“但到了傍晚,一定會把羊趕回籠裡,用柵欄圈住,怕羊跑丟,怕羊脫離自己的控製範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廂裡沉默的眾人,最後落回李規言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尖銳:“你不覺得,這神做的事,和牧民放羊一模一樣嗎?”
“這五百公裡的生活圈,根本不是因為規則之下的聚居地,而是它刻意圈養人類的羊圈。”
“你……”李規言的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
淩玨的比喻像根刺,紮破了他一直以來對“神權”的敬畏,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說法太有衝擊力了,甚至讓他隱隱覺得,這或許纔是真相。
可多年的恐懼還是讓他掙紮著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哀求:“就算……就算這是真的,它隻能控製五百公裡,可它的力量還是我們無法對抗的!反抗它,隻會讓更多人送死!”
這時,大巴已經駛出一號市的城區,開上了連接城市的高速公路。路燈在夜色中連成一條金色的線,窗外的風帶著郊外的涼意,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話是這麼說,但‘無法對抗’不代表‘冇有希望’。”淩玨踩下油門,大巴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現階段的人類確實打不過它,但我們可以離開這個羊圈,隻要踏出它的控製範圍,就有機會找到對抗它的辦法……”
“轟隆——!”
話音剛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大巴後方傳來,整輛車劇烈地顛簸起來。
高健正站在過道上想拿瓶水,腳下一滑,“哎喲”一聲重重摔坐在地,屁股撞得生疼,也顧不上揉,指著窗外驚叫道:“怎麼回事?是地震嗎?還是神又搞事了?!”
坐在最後排的伊藤美霞臉色煞白,扒著車窗往後看,路燈的光線下,後方的高速公路路麵竟然像摺紙一樣塌陷下去!
一道和路麵差不多寬的墨綠色觸手從塌陷的缺口裡猛地拔地而起,表麵佈滿粗糙的凸起和黏液,頂端還掛著斷裂的鋼筋,看起來猙獰又恐怖。
路過的小轎車紛紛急刹避讓,有的甚至直接衝出了護欄,現場一片混亂。
“是那個怪物的觸手!”伊藤美霞驚呼道,“它要追上來了!”
“嘖,還真是陰魂不散。”闇音撇了撇嘴,血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戰意,轉頭對淩玨笑道,“淩玨哥哥,你專心開車,我去車頂收拾它!”
淩玨看了一眼後視鏡裡越來越近的觸手,又看了看一臉篤定的闇音,果斷點頭:“注意安全,不行就回來,彆硬拚。”
“放心吧淩玨哥哥!鬼嘯的怨念,我也要找個機會釋放一下了!”闇音說著,一把拉開大巴的側門。
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的頭髮向後飛揚。
她輕輕一躍,像片羽毛似的落在車頂,腳下瞬間凝結出黑色的霧氣,將她牢牢固定在顛簸的車頂上。
洛規寧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觸手,心臟像要跳出嗓子眼,聲音帶著愧疚:“淩玨……它的目標是我,是我違反了規則,才把它引過來的……祂在殺死我之前不會停下的……”
“我知道。”淩玨的聲音很穩,冇有絲毫責備。
“我不想連累大家……”洛規寧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片雪蘭花海,沿著這條路再開二十分鐘,離九號市大概十公裡的地方有個岔路口,拐進去就是……”
“你們把我放下,彆再為我冒險了……”
她的話還冇說完,淩玨突然騰出一隻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他冇有回頭,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它的目標是你,我的目標也是你,它想讓你死,我想讓你活!”
“坐下,好好活著!”他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嚴肅,“我要你親自帶我去那片花海,而不是讓你急著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