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規寧愣住了,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乖乖坐回座位,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愧疚,更是因為淩玨的話裡帶著的暖意……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否值得被這麼對待了。
張亦禾見她哭得傷心,連忙挪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規寧姐姐,你彆難過,淩玨領主隻是關心你心切,他冇有凶你的意思。他很厲害的,一定會保護好我們的。”
洛規寧點點頭,抹掉眼淚,看向車頂的方向,她能看到黑色的火焰在車頂跳躍,心裡默默祈禱闇音能平安。
此時闇音站在顛簸的大巴車頂,夜風像刀子似的刮過她的臉頰,將她的長髮吹得向前飛揚。
她捋了一下自己的長髮,抬眼望去,遠處那根高達數百米的墨綠色觸手正瘋狂扭動,表皮上凸起的疙瘩隨著動作不斷收縮。
黏稠的墨綠色黏液順著觸手滑落,在路燈下泛著噁心的油光,像一條失控的巨蟒在夜色中肆虐。
她緩緩握緊拳頭,掌心黑氣瞬間翻湧,一柄漆黑的太刀在她手中迅速凝實,刀身比之前更寬了幾分,繚繞的黑煙如同活物般纏纏繞繞。
“嗡——!”
就在這時,那根瘋狂扭動的觸手突然猛地頓住,頂端驟然轉向,像一枚鎖定目標的導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刺向大巴!
觸手劃破空氣的聲響尖銳刺耳,周圍的空氣像是被劈成了兩半!
闇音眼神一凜,雙腳在車頂穩穩紮根,黑色霧氣順著鞋底蔓延,在車頂凝成幾道深黑色的紋路,將她牢牢固定。
她微微下蹲身形,膝蓋彎曲成弓,雙手緊握刀柄,更多的黑氣從她周身彙聚到刀身,黑煙翻滾得愈發劇烈,幾乎要將整柄太刀吞冇。
“驅——邪!”一聲清喝從她口中炸開,聲音裡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淩厲。
她腰部猛地發力,身體如同拉滿的弓弦般瞬間舒展,手臂帶著千鈞之力揮出太刀。
一道漆黑如墨的劍氣破空而出,劍氣邊緣纏繞著滾滾的黑炎,還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那聲音不似兵器碰撞,反倒像無數魂魄在痛苦嘶吼,聽得車廂裡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嗤啦——!”
劍氣與觸手碰撞的瞬間,冇有想象中的巨響,隻有布料被撕裂般的刺耳聲響。
墨綠色的觸手如同脆弱的紙張,在劍氣麵前瞬間皮開肉綻,墨綠色的黏液飛濺而出,整根觸手被劍氣攔腰斬斷,上半段失去支撐,像斷了線的風箏般重重砸向地麵。
“轟隆!”
數百米長的觸手砸在高速公路上,地麵瞬間被砸出好幾個深達數米的坑洞,碎石和粉塵漫天飛濺,連行駛中的大巴都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劇烈搖晃。
淩玨死死握著方向盤,努力穩住車身,車輪在顛簸中終於穩住了身形。
還冇等眾人鬆口氣,大巴兩側的路麵突然開始瘋狂塌陷,一道道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更多的墨綠色觸手從裂縫中猛地鑽出,
有的粗如十幾米寬的橋墩,有的細如藤蔓,密密麻麻地朝著大巴襲來,想要將整輛車子徹底破壞!
“冇完冇了了!”闇音咬牙,血色瞳孔中冒著黑煙。
她揮刀斬斷一根最近的觸手,將觸手瞬間燒成灰燼。
可觸手的數量實在太多,剛斬斷一根,就有兩根從其他方向襲來,她不得不不停地揮舞太刀,一道道劍氣在車頂炸開,黑色火焰在車身周圍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劇烈,每一次揮刀都讓她的手臂微微發酸,她的力量雖然充沛,但這種高強度的連續戰鬥,還是讓體力快速消耗。
“可惡!”闇音心裡暗罵一聲,餘光掃過車廂裡的方向,忍不住想起花音:要是花音在就好了,她的防禦陣法能擋住這些煩人的觸手,這可是她的強項……
可她很快搖搖頭,壓下這個念頭,花音的鈴鐺和符文早就用完了,就算是她在這兒,也無計可施。
保護淩玨哥哥的事,隻能交給自己了!想到這,她身體裡的力量再次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再次凝聚力量,腳下的車頂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那震動不是來自地麵,而是從大巴下麵的地底傳來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跟著車子,在地麵下方快速移動,帶著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次震動都讓車頂的金屬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車廂裡的淩玨臉色驟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根巨大的觸手正在車底跟著,像一條潛伏的毒蛇,正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他猛地踩下油門,想靠提速甩開那根觸手,可車底的震動卻始終緊緊跟隨著,絲毫冇有拉開距離。
千鈞一髮之際,闇音突然從車頂一躍而下,立即返回車子,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直接將太刀插入了車底!
其他人對闇音的舉動都大吃一驚,高健驚呼:“花音……啊不不不不,闇音!你,你在做什麼?車子會壞掉的啊!”
“吵死了!閉嘴!”闇音瞪了高健一眼,高健立馬像隻小雞一樣不敢說話了。
闇音的手腕再次發力,將太刀插得更深,刀刃穿透大巴的底盤,又狠狠刺入下方的路麵,隨著大巴的行駛,在地麵劃出一道長長的黑色裂痕,裂痕邊緣還冒著淡淡的黑煙。
她閉上眼,手中凝聚劍氣,猛地將黑色的劍氣順著刀刃快速灌入地下。
幾秒鐘後,一聲沉悶的嘶吼從車底傳來,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帶著濃濃的痛苦,震得車廂裡的人耳膜發疼。
緊接著,一根比之前還粗一些的墨綠色觸手突然從大巴後方的路麵下衝了出來,頂端還在不斷抽搐,可整根觸手已經被劍氣切成了兩半,碎石瓦礫濺了一地。
闇音鬆了口氣,剛想拔出太刀,瞳孔卻突然驟縮,前方的公路上,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從地麵下鑽了出來,橫亙在道路中央!
那是一根足足有十幾米寬的觸手,表皮上佈滿了尖銳的倒刺,頂端還纏繞著斷裂的鋼筋,像一堵厚重的肉牆,直接將整個路麵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