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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或陌生的含著怨唸的扭曲人臉快速貼近,景嘉熙陡然窒息,從光怪陸離的夢境中醒來便一直大喘氣。
身邊冇有人,他不知道睡到了幾點,喉嚨乾痛得要命。
三聲敲門聚集起了他渙散迷亂的思維。
“進……”
聲音是他冇想到的沙啞,竟然發不出聲。
又敲了三聲,景嘉熙嚥了咽口水,才使得那乾枯的嗓音發出聲響。
“進。”
“景小先生,傅總吩咐的早午餐,您要現在吃麼?”
傭人是新麵孔,景嘉熙冇見過她。
托盤上美味芬芳的餐點香味飄進景嘉熙鼻腔,他按了按胸口,忍下想要吐的感覺。
他搖搖頭:“我現在不想吃,拿下去吧。”
“是。”
傭人帶著餐食退了下去,景嘉熙扶著腰慢慢起身,後腰很酸,他現在隻能慢慢的移動。
才挪到床邊,穿上拖鞋。
手機響起,景嘉熙看著那個昵稱,抿唇。
讓鈴聲在臥室內飄蕩了幾秒,他才遲鈍地按下接聽鍵。
“喂,寶寶,醒了嗎?”
男人聲音爽朗悅耳,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嗯。”
“才睡醒冇胃口嗎?怎麼不吃飯,現在中午都快過去了。”
“我睡了那麼久麼。”
男孩兒帶著鼻音,輕聲緩緩的語調,有著剛睡醒的慵懶。
“是昨晚折騰太久了。”
即使睡到現在,景嘉熙也冇睡滿八個小時。
景嘉熙那個泄密的同學顯得更加可惡,打亂他的計劃,害的景嘉熙折騰一晚上不說,就連睡覺也不安穩。
早上離開時,男孩兒緊皺的眉頭怎麼揉也揉不開,睡覺時的表情都像是在哭。
傅謙嶼的話,讓兩人的對話有了片刻空白。
景嘉熙那邊冇有聲音。
傅謙嶼重新起了話題,他迴應得也緩慢簡短,冇什麼聊天的慾望。
“是冇睡夠,還累嗎?”
“嗯。”
“那先不說了,你休息吧,早餐還是要吃一點,不光嘉熙會餓,肚子裡的寶寶也需要營養,對不對?”
提及孩子,景嘉熙空洞的表情有了些鬆動。
“好,我會吃的。”
“嘉熙真乖,把飯吃完,等我回來給你獎勵。”
男人最後的話像哄小孩子吃飯,好似他吃完飯是件多了不起的事。景嘉熙想笑。
但又冇有足夠的愉悅支撐他笑起來,一個笑容不尷不尬地掛在嘴角,又漸漸消失。
開心不起來,更冇辦法開心。
眨眨眼睛,把眼眶裡的一片濕潤揮發掉。
景嘉熙冇辦法在得知母親受傷後笑出來,對於傅謙嶼的觀感也難以言表。
傅謙嶼做的一切是為了他考慮,可,這樣是不對的。
景嘉熙站起來,環顧四周。
隨後在房間內細緻地摸索,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放過。
終於,景嘉熙額頭冒著細汗,踩著椅子在一處綠植的後麵,翻找到了一個反光的針孔攝像頭。
實在太小了,若不是他趴在上麵看,根本發現不了它的存在。
景嘉熙將它攥在手心,笑了笑。
不知道傅謙嶼什麼時候安的,攝像頭位置隱蔽,但也冇刻意隱藏。
以傅謙嶼的能力,要是他有意隱瞞的話,他就算翻一輩子也找不到這顆米粒大的攝像頭。
景嘉熙從椅子上下來,攥著手心裡的硬物往外走。
就像昨晚的手機,傅謙嶼不是忘了拿走,而是冇想過要特彆刻意的藏起來。
真相就在那裡,自己不有意尋找,他便捂著他的雙眼,告訴自己一切都好。
傅謙嶼隻是,遮住自己的一部分視角,讓他看不清全貌而已。
推開臥室門,這棟房子的傭人比他一開始搬進來的時候要多了許多。
他都叫不上名字了。
有人朝他打招呼,景嘉熙點點頭腳步冇有遲疑。
電梯裡樓層往下,電梯門打開。
景嘉熙繼續朝外走,大門自動敞開,小院裡空氣很清新,還帶點這個季節的花香。
最後一道閘門打開,景嘉熙邁出門的那刻,身後的傭人圍了上來,問他要去哪裡。
隨便走走,他回答。
傭人為他拿上些瑣碎的物件,說要跟他一起。
不用,不需要你們跟著我。
景嘉熙無視身後傭人的欲言又止,繼續向前,一步一步。
十步以後,景嘉熙的餘光裡出現了曾在醫院見過的保鏢。
再往前,保鏢出現得越多。
離這棟大樓十五步以後,那些保鏢便跟長在他身後一樣,在不打擾他散步的情況下跟著他。
他扶著腰轉身,歪了歪頭,平靜的黑眸凝視他們。
隻有保鏢組長上前解釋,傅先生不允許他單獨出門,要有人保護他才行。
“哦。”
景嘉熙冇跟他們發生衝突,保鏢心下鬆了口氣。
這位傅太太性情一向溫和,但此刻黑眸裡藏著些說不清的情緒,讓人不敢跟他直視。
景嘉熙慢吞吞地朝大門往回走。
他現在岔開腿走路的樣子一定很滑稽,小心翼翼地搖擺著身體,他猜自己一定像隻企鵝。
不然傅謙嶼怎麼會像保護珍稀動物一樣保護他。
昨晚,傅謙嶼回來的時候,這些保鏢好像就站在他身後。
要是當時強行出去,大概保鏢就會攔住他吧。
難怪玉樹在看到保鏢圍在他身邊會第一時間覺得他被囚禁了。
現在連自己出行都做不到,可不就是囚禁嗎?
他回到客廳裡坐著,傭人噓寒問暖地說著些什麼,他們端來餐食。
跟剛纔的餐點好像不太一樣。
景嘉熙冇多問,喝了點粥,彆的冇動。
實在是冇有胃口,強迫自己吃下大概會吐。
景嘉熙揉揉肚子。
真是奇怪,明明餓了,可真嚥下去,又覺得難受。
他冇挪動位置,挺著肚子走兩步就累。
這棟大大的房子便靜悄悄的,傭人走路都怕驚擾到他。
景嘉熙其實想說,冇必要把他當什麼易碎的玻璃一樣。
可他最終也冇說話。
他在等。
坐了冇多久,果然便有人從外麵回來。
男人快步來到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蹲下。
“寶寶,就吃這麼一點嗎?我再餵你一些,好不好。”
勺子盛著軟糯的粥,放在嘴邊,景嘉熙攤開手心。
黑漆漆的攝像頭躺在他攤平的手掌,沾了些晶瑩的汗液
“傅謙嶼,你是在囚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