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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謙嶼臉色微變,扯出一抹微笑:“嘉熙,你這是什麼話,我什麼時候囚禁你呢?”
“控製我的出行,監視的一舉一動,封鎖外界的訊息,阿嶼,你這不是囚禁,我想不通這是什麼。”
男孩兒羽睫微垂,輕顫著把那顆小小的攝像頭往他的方向遞。
“嘉熙,你母親出事我冇有第一時間告訴你,我承認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我理解你很生氣、難過,但你不應該對我做出這種判斷。在你心裡我就是那種人嗎?”
傅謙嶼把他手心裡的攝像頭捏碎,扔進垃圾桶。
“你當然可以自由出行,那些人是為了保護你,當他們不存在就是了,這怎麼能算囚禁?攝像頭是擔心你摔倒,你覺得不舒服可以拆了。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影響了你?”
景嘉熙看著他的動作,眨眼輕聲道:“不是啊,我一直很相信你,相信你可以為我做好一切,可現在我覺得,我錯了。”
傅謙嶼眉頭擰著,沉聲道:“嘉熙。”
“阿嶼,攝像頭你已經裝了很久了吧。”景嘉熙雙手交握,指節捏得很緊。
傅謙嶼唇瓣輕動,但景嘉熙冇有給他辯駁的停頓:“我就說,我在家裡做什麼,你怎麼都知道。”
“我隻以為,是家裡阿姨告訴你,或者是你太關心我,總是最先為我考慮。對於我身邊發生的事你太過細心敏銳,我早該知道的。”
隻是他當時被傅謙嶼濃烈的愛矇蔽,他早該察覺,這份矇蔽中,也有他自己不願意睜眼看看周圍的原因。
“嘉熙,在房間裡安裝攝像頭冇有事先告訴你,是我考慮不周,但不要把事件上升到高度好嗎?我們之間不應該如此。”
“上升高度?那我問你,除了攝像頭,封鎖訊息你做到了哪一步?”
景嘉熙飽含水色的眸子看得傅謙嶼心臟抽痛。
“為什麼警察給我打電話我不知道呢?我手機收朋友訊息會延遲,也跟這個有關嗎?連我的日常都要人彙總成報告給你對嗎?除了這些你到底還做了什麼?
伴隨著發問,思路越來越清晰,一切當時在腦海一閃而過的疑點串聯成線,景嘉熙的聲音越來越難過。
“為什麼我至親遭遇綁架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她受傷了你還告訴我一切都好?如果——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你是不是還要編造‘善意’的謊言欺騙我?”
“不要說你是為了我好,如果你是為了我,就不該做這一切!傅謙嶼,你做這些的時候有冇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麵對連連質問,傅謙嶼久久未曾回話,他的解釋在景嘉熙心裡都已經成了“藉口”。
男孩兒都已經全盤否定了他的“藉口”,他還能說什麼呢?
景嘉熙捂著臉肩膀聳動,淚水從他指縫中透出。
“我的全部在你的視角下一覽無遺,我渾身赤裸,你是用什麼的心態在看透明的我?很好玩嗎傅謙嶼,我是你豢養的寵物嗎,可你讓你隨意把玩不用考慮自我的玩偶嗎?”
聲音哽咽沙啞,卻連續不卡頓,不知他在心裡咀嚼默唸了多少次才一股腦把這些質問全部傾瀉。
“嘉熙,我隱瞞你,你很傷心,這都是正常的,但不要發散問題。我們來解決問題好嗎?
攝像頭我讓人拆了,我已經回來,彙報日常也不會再有了,因為怕你知道綁架案,所以我才讓人監控了你的訊息,但這是特殊時期特殊對待,現在結束,以後也不會再有。伯母的事,已經解決了,彆再害怕了。你不知道是我的錯,跟你沒關係,彆再因為這個愧疚了好嗎?”
傅謙嶼蹲下來,把他淚水打濕的瑩白手背貼近自己的臉。
“寶寶,我怎麼會把你當成寵物?我們一直以來都是平等相處的不是嗎?你不能遇到問題就質疑我的真心,這讓我真的很難過。我愛你,這一點永遠不會變,相信我好嗎?”
景嘉熙低頭,傅謙嶼道歉的時候把姿態擺的很低。
以傅謙嶼的身高,這樣蹲著仰臉看他會很難受,但男人眸子帶著讓人鎮定心安的魔力。
景嘉熙很想接受他的道歉,但景母受傷是橫在他心裡的一根刺。
他無法原諒。
“傅謙嶼,你道歉看起來很真誠,可你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嗎?再來一次,你還會這麼做嗎?”
“不會。”
“你回答太快了,傅謙嶼我在你眼睛裡看不到對這件事的正式,可我不止一次告訴你,我是一個成年人,我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在你心裡,我就這麼懦弱微小,連自己的至親都不能守護,那我還是人嗎?”
對視之時,兩人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得明白。
再來一次,傅謙嶼還會這麼選擇,因為他從來都是把他當成幼稚弱小的孩子對待,是需要細心保護,拿玻璃罩蓋起來的玻璃玩偶。
可他不是冷心無情的玩偶,他有血肉親朋,被真空罩圈起來不會覺得平安,而是會覺得窒息難堪。
景嘉熙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大手的主人還告訴他,他正在被抱在一個可靠的懷抱裡,隻要閉上眼睛就能平穩度過一切風浪。
在傅謙嶼密不透風的保護下,比危險先來臨的是窒息的瀕死感。
傅謙嶼的道歉隻是為了安撫此時受驚惶恐的他。
若是傅謙嶼不能正視他的痛苦掙紮,自己的原諒隻會換來暫時的和平,在未來的某天再次爆發衝突。
景嘉熙閉上哭痛的雙眼,決定在傅謙嶼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前,絕不原諒。
男孩兒悲傷決絕的態度,刺痛了捧上一顆真心的傅謙嶼。
麵對拒絕和解的景嘉熙,他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不是已經把人從綁匪手裡救出來了嗎?景嘉熙怎麼還在生氣。
在傅謙嶼的預想裡,男孩兒會害怕、難過、生氣,但等他道歉後一切都會圓滿結束。
但事實跟他預想的相差甚遠,男孩兒的不安和恐懼要比他想象中多許多。
事件的發展脫離掌控,拿不準景嘉熙捉摸不定的情緒,傅謙嶼在沉悶的氛圍中逐漸燃起一股無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