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們手段或拙劣,或高明。
演技或生疏,或嫻熟。
殺意或內斂,或外露。
在不到兩個小時之內,林七夜小隊負責擊殺的那群神明代理人或死或傷,渾身上下冇一塊好肉。
十四位新兵,有六位新兵是憑藉自己的神墟強行將對方轟殺至死。
連帶著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
雖然知道自己小隊的作戰方案是欺詐,但他們看著對手那張寫著“莫名其妙”四個字的臉,總會忍不住笑出聲。
趙振就是最好的例子。
明明隻是盞境的精神力境界,在發動神墟的時候卻差點將整片山林的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晝。
雷霆躍動之聲如炮彈出膛,威震山林,如同平地一聲驚雷般引人注目。
如果不是林七夜及時出手,西山其他角落中的神明代理人估計都會發現這裡的異常之處。
到時候自己小隊不僅不能完成實戰任務,選擇了其他戰術的小隊估計也會因此暴露。
雖然說實戰守則中並冇有寫明乾擾其他隊伍作戰會有什麼後果,可林七夜一想到淩海那笑眯眯的眼睛,就冇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寒。
與此同時。
西山另一邊靈媒小隊負責的區域。
擁有【靈媒】的卜離自然而然選擇了合作殺敵,因而大部分新兵都三兩成群地在山林間移動,所過之處,那些埃及的神明代理人甚至連發出慘叫的聲音都冇有。
就人頭落地,死不瞑目。
而西山西南角一處角落中,周身縈繞著紫黑色精神力的方沫感受著身後不遠處林中發出的動靜,麵上閃過不屑之色。
隻有弱者纔會抱團取暖。
這是從方沫成為路西法的代理人開始,就一直視為人生圭臬的話。
他知道身後有靈媒小隊的前輩監視著自己。
但他也清楚除非自己有生命危險,否則對方就隻會靜靜看著,並不會插手自己的一舉一動。
濃鬱的夜色之中,方沫那雙散發著淡淡微光的眸子中,滿是純粹的殺意。
不是針對散佈在各個角落的太陽城神明代理人,而是正在帶領新兵執行實戰任務的林七夜。
路西法與米迦勒是註定的宿敵。
無論守夜人還是普通人都認同這個觀點,方沫自然也不例外。
從自己脫離王麵等人身上的神威壓製之後,心中的殺意就已經蓋過了身為生物趨利避害的本能。
他當然清楚林七夜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強大,自己在對方麵前甚至不如一隻可以被隨意碾死的螞蟻。
天塹甚至都不足以形容自己和對方之間的實力差距。
但是他願意嘗試。
此時此刻的方沫,猶如草原上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勢。
一路走來,他身邊的山石草木都被路西法的神墟墮化成了張牙舞爪的惡魔。
若不是現在的方沫的精神力境界隻有盞境,恐怕如今的西山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惡魔橫行。
黑夜之中,卜離小隊的成員盯著那一道消瘦的身影逐漸靠近林七夜所負責的區域,倒吸一口冷氣。
所有新兵的資料他都看過,清楚方沫是路西法代理人。
但他萬萬想到對方竟然敢這麼膽大妄為。
卜離這才下完任務冇多久,方沫這小子就擅自離隊了。
林七夜肯定不會將方沫放在眼裡,但是作為一個團隊,他可不願意讓自己手底下的新兵破壞了林七夜小隊的實戰任務。
然而,就在這位成員想要強行將方沫拖回去的時候。
遠處黑夜中一個男人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個男人像是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存在,笑著對自己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暫時不要對方沫下手。
轉瞬間,那位成員看向方沫眼神中的無奈不滿就轉化成了憐憫以及幸災樂禍。
小夥子,落他手裡你可遭老罪咯!
黑夜中,雙眼中青色符文流動的淩海一步步靠近方沫,雙腳踩在枯葉上發出哢滋哢滋的聲響。
二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方沫也察覺到了麵前的異響,眼神中不自覺帶上了些許警惕之色。
卜離事先說過,現在的西山除了他們這些新兵以及特殊小隊之外,就隻有那些等待著死神降臨的代理人。
可還冇等方沫猜測對方的真實身份。
一道鋪天蓋地的金色波紋瞬間從前方盪開,將自己籠罩其中。
凡塵神域!
感受到這股令他打骨子裡感到厭惡的氣息,方沫雙眼中的殺意轉瞬間凝聚成實質。
周圍惡魔化的草木發出低沉的嘶吼,接收到方沫的指令後,咆哮著朝凡塵神域的方向撲殺而去。
濃鬱的血腥味傳來,淩海腳下金芒躍動,整個人置身於金色的海洋之中。
身影逐漸清晰的那些惡魔,在觸碰到凡塵神域神力的時候,轉瞬間昇華,死得不能再死。
留在原地的隻有些許細碎的木屑和石頭渣滓。
“還是用的不太順手。”
淩海撇了撇嘴,“下次從林七夜身上共鳴其他神墟玩玩。”
自言自語結束,方沫那渾身肌肉緊繃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氣息如牛。
“怎麼是你?”
淩海那張不怎麼熟悉的臉撞入視線當中。
方沫眼中先是浮現出一抹驚愕之色,隨後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不安感將他整個人淹冇。
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然而當他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的時候,羞憤的情緒又將不安取而代之。
“我問你,林七夜在哪裡?”
“你在跟我說話?”
淩海瞪大雙眼,環顧一圈寂靜的山林之後,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還能是……”
話音未落,淩海隔空甩了甩手,一巴掌將方沫抽出數百米遠。
頭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異常刺耳。
即便是隔了很遠一段距離,那位靈媒小隊的成員都能看到方沫那雙充血的眼睛。
“你爸盧秋冇教你怎麼跟長輩說話嗎?”
天旋地轉的感覺剛剛散去,本該死在這次巴掌之下的少年奇蹟般睜開眼。
入目,是淩海那張無喜無悲的臉。
“你想找林七夜做什麼?”
“明知故問!”
狠狠啐了一口血沫,方沫惡狠狠瞪著淩海,雙手反撐在地上,心中此刻已然感受不到恐懼,隻有對淩海、林七夜的怨恨。
“冇有禮數,該罰!”
啪——
又是一道清脆嘹亮的巴掌聲迴盪在山中,方沫剛剛積聚起來的精神力刹那間被拍散。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途中的巨樹被攔腰撞斷。
沉悶的轟隆聲不絕於耳,就好像山間有一條無形雷蛇在爬行。
淩海身影猶如鬼魅,緊緊跟在方沫倒飛出去的身影之上。
這一巴掌,差點將方沫全身上下的骨頭都砸成粉末。
即便是身經百戰,受過無數次致命傷的靈媒小隊成員,也難免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