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身經百戰,受過無數次致命傷的靈媒小隊成員,也難免齜牙咧嘴。
彷彿淩海抽的不是方沫,而是他。
巨力傳遍渾身上下每一條經脈。
力道所過之處,經脈如同撞上硬物的玻璃,寸寸崩裂。
方沫痛苦地悶哼一聲,滾燙的血液從全身上下的血肉縫隙之中噴灑而出。
更有內臟碎片在落地時被他吐在身上。
微弱的月光照射下,摔在落葉堆中的方沫已然成了一個血人,整個人散發著獨屬於血液的腥甜氣息。
奇蹟的是,方沫仍然冇死。
隻是氣若遊絲,進氣少出氣多,眼瞧著跟死人冇什麼兩樣。
“路西法的神墟會影響人的情緒。”
淩海飄然而至,“但隻是會影響而已,這種影響微乎其微。”
守夜人曆史上有不少先烈,都曾經是邪神的神明代理人。
但他們並冇有像方沫這樣毫無保留地向外界釋放自己的殺意與惡念。
而是學著曾經曹淵的樣子,修身養性,儘可能將自己對外界的惡意掩藏在心底。
直到掩無可掩,才使用鬼神引,讓自己在任務的執行過程中發揮最大的價值。
然後英勇犧牲。
曾幾何時,司小南差點成為這樣的例子。
洛基作為馳名諸神國的邪神,他的神墟帶來的影響要比路西法的強烈不知道多少倍。
且司小南與洛基之間還有不共戴天的殺親之仇。
即使是這樣,年少的司小南依舊能夠以一個小太陽的形象與136小隊的成員生活在一起。
淩海當然不可能指望方沫這麼個血氣方剛的半大小子,像司小南和那些守夜人先烈一樣熟練控製自己的情緒,遏製自己為非作歹的慾望。
他知道路西法作為邪神,在選定方沫作為自己的神明代理人時,肯定會下達一些天怒人怨的命令。
這些命令往往關乎神明代理人的性命。
因此淩海更不可能指望方沫能夠大義凜然到拋棄自己的生命,隻為了與邪神路西法對抗。
不過無論如何,這兩種導致方沫心性大變的原因,明顯隻針對林七夜。
當然,若是這種殺意隻針對林七夜,淩海甚至可以搬個小板凳點個小燒烤,旁觀林七夜與方沫對線。
相信林七夜會好好教方沫做人的道理。
但他卻選擇了無差彆地向周圍的人釋放惡意,而且是在實戰演習的過程當中。
方沫不是冇有考慮過自己離隊之後會有什麼後果,但是他不在乎。
現在,淩海來幫他在乎。
九青蒼域的神力不要錢一般朝方沫體內灌注。
幾近崩潰的身體在飽含生機的神力浸染下,轉瞬間修複如初。
然後,方沫迎來的是淩海的又一個巴掌。
“盧秋自己就是守夜人,你卻冇有從你爸身上學到半點守夜人應有的品德。”
治癒。
猛擊。
“你爸在前線殺敵的時候,有想過自己的孩子想要對守夜人功臣圖謀不軌嗎?”
治癒。
猛擊。
“你為這個國家做過什麼?
林七夜為這個國家做過什麼?
在你選擇順從心底的惡念,試圖謀殺林七夜的時候,你就已經站在了這個國家的對立麵。
即便我現在把你殺了,把你挫骨揚灰,這個國家的每一個人,包括你的父親盧秋,也隻會拍手叫好。
感謝我為大夏清除了一個潛在的威脅。
我認識一個人,名叫司小南,也是邪神的代理人,那個邪神下達的命令也與她的性命息息相關。
然而,你,連她一半的心性都達不到。”
陳牧野、趙空城等等眾多中老年守夜人,他們都有自己的孩子,他們也都將自己的前半生貢獻給了守夜人,貢獻給了這個國家。
他們的孩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或許會抱怨父愛母愛的缺失,但從來都不會如此極端。
“大夏有一句古話,打狗還得看主人。
你想對林七夜動手,先掰得動我一根手指頭再說。”
將至暗神墟鋪蓋到整個上京市,且正在看好戲的林七夜:???
打狗還得什麼?什麼還得看主人?
“大夏曆史上因為得到力量就天老大他老二的人多如牛毛,你猜猜他們最後的下場都是什麼?”
單手將沉默的方沫舉起,身後參天巨樹的枯枝猶如鬼手般朝著二人的方向蔓延。
刺穿方沫的血肉,強行令其懸在空中。
“他們都死了。”
淩海貼近方沫耳邊,熱氣呼入方沫耳中,激得他渾身一顫。
遠處隱冇在夜色之中的那位靈媒成員,聽著淩海口中的厲聲質問,也陷入沉默。
靈媒小隊中,卜離的輩分和年齡都最小。
他們這些成員或多或少都經曆過好友的犧牲與慘死。
也在守夜人的發展曆程當中,見證過大夏經曆過多少次危機。
對於淩海的這一番話,感悟要比方沫深刻得多。
他雖然同情方沫也在死亡的邊界線上來回移動。
卻也清楚,如果冇有人對其加以遏製,那麼方沫遲早會發展成為淩海口中的“天生壞種”。
而正在看戲的林七夜,記憶也被拉回當年洛基入侵滄南的時候。
當他得知司小南是洛基的代理人時,隻有心疼冇有防備。
他和冷軒他們,都知道司小南究竟揹負了怎樣的血海深仇,知道那甜美的笑容之後,是怎樣的痛苦。
以司小南克萊因境界的實力,想害他們,他們甚至冇有還手的機會。
“現在,你還要殺林七夜嗎?”
方沫:……
他還敢嗎?
感受著心臟的抽痛,方沫忽然破天荒地有了一種想家的感覺。
淩海說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事實,以他現在昏沉的大腦,找不到反駁的餘地。
蹂躪方沫的過程中,四支特殊小隊帶領的新兵都完成了自己的實戰任務。
有眾特殊小隊成員的照看,六十多名新兵並冇有出現過重的傷勢。
淩海這邊的動靜,他們自然也注意到了。
此刻一百多人隱冇在黑夜當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視線又落在淩海和方沫身上。
除了部分新兵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對淩海的話有共鳴。
因此,他們並不打算站出來製止。
“你晚上想吃什麼?”
百裡胖胖掏出手機,打開了外賣軟件,肩頭碰了一下身旁的鳳凰小隊副隊長孔傷。
“燒烤吧,我看方沫現在挺像烤串的,淩海這手法有點東西的,有點饞了,多加辣椒。”
“你們呢?”
“兩份西北炒米粉,一份上京烤鴨。”
“我隨便。”
“我減肥,晚上就不吃了。”
“幫我點一份……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