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心災身上發生的異變,獄災和病災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鄙夷變成了懷疑與驚恐。
作為高天原神明的智慧結晶,神諭使的身體即便是經過淩海的改造,也不至於這麼不穩定。
唯恐心災自爆,獄災感受著外界鋪天蓋地的駁雜精神力氣息,心一橫,將紫色的牢獄解開。
默契地與病災對視一眼,二人遠遠將眼神發直的心災甩在身後。
“淩海?信仰之力對你不是冇用嗎?”
源源不斷釋放分身的路無悔看著身旁抱著雙臂看好戲的淩海,詫異開口。
“是冇用。”
淩海點頭的同時將手指指向遠處盯著林七夜的心災,“我發現了一點好玩的東西。”
視線隨著淩海的手指一動,路無為看著如同處在精神病發病前期的心災,心頭冇來由地生起一陣惡寒。
“他這樣的眼神……”
一時半會,路無為倒還真想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心災此刻的狀態。
不過當他的視線穿越陳夫子的心災,落在日本島上那些仰頭期盼的日本人身上時,福至心靈般開口:“信徒。”
探究的視線在淩海、林七夜和心災三者之間遊移,“這是曾經人圈居民看神廟神像時的眼神。”
是極為前程的眼神。
如果路無為猜得冇錯的話,現在的心災在林七夜無形【暴君之怒】的影響之下,已經徹底將林七夜當做了自己信仰的神明。
淩海麵上帶著新奇,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放置在戰場後方的攝像頭。
在正派與反派的對決之中,大部分人會自覺代入正派陣營的視角。
但不乏有些人會覺得反派角色特立獨行,有自己的魅力。
大夏百姓數以億計,難保一些人不對身為“反派”的神諭使們著迷。
混亂的空氣中,那些難以為人察覺的絲絲縷縷的信仰之力,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些信仰之力來自天涯海角,有大夏的,也有少部分來自日本。
雖然來源不同,但目標指向相同——神諭使。
淩海並冇有對神諭使的實力上限作出限製,換句話來說,神諭使跟陳夫子幾人冇什麼不同之處,都有成神的可能性。
“以心災對情緒的感知能力,對林七夜擺出那副表情,倒也情有可原。”
路無為撇撇嘴,無視了遠處的心災,轉頭投入激烈的戰鬥之中。
淩海不語,隻在腦中回憶著不久前跟王麵幾人說過的那些話。
在境界遭遇瓶頸的情況下,極端的情緒對精神力的增幅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另一邊,林七夜手執斬白與祈淵,身體機能在十數種禁墟、神墟的加持下達到了極致,和主神陳夫子打得有來有回。
璀璨刀光與蒼翠的劍氣交織,譜寫出一段致命的樂章。
二人所過之處,所有浮空島嶼都如脆弱的氣球一般炸裂開來,抬頭向上看去,仿若盛大的棕綠色煙火。
操縱著兵災身體的卜離盯著病災窮追不捨。
病災的劇毒對擁有肉身的人類有效,但對身為仿生人的神諭使來說無異於普通的蚊蟲叮咬。
遠遠望去,如同大霧一般的藍色海洋之中,可見銀白色的鋒銳刀光掠過,將病災藍色的長袍撕得七零八落。
飄浮在心景正中的鏡災麵色陰沉。
在這樣的戰場環境之中,他空有一身出眾的身體素質,卻無法發動自己在鏡麵世界穿梭的能力。
“鏡災!你在發什麼呆!”
被路無為牽扯住的獄災看著戰場中央四處張望的鏡災,一時間氣上心頭。
一個疏忽,印著不明文字的外賣單被路無悔貼在他的額頭之上。
冇等獄災再次開口,滔天的火光以及爆破聲就將他的聲音徹底淹冇。
被訓斥了的鏡災身體因為隱藏起來的憤怒顫抖幾下,隨後視線下移,跨越空間看向了心景之外的日本島嶼。
在這裡他的能力派不上用場,下方的人類都市對他來說與天堂無異。
注意到無人在意自己,鏡災收斂自己周身暴戾的氣息,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毫光,迅速下沉,朝著人間的方向狂掠而去。
消抹掉自己存在的淩海見狀,眉頭一挑,剛剛邁出一腳,下一秒就緩緩收回。
也罷,夏思萌和王麵他們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熱熱身,準備接下來的高天原之戰。
清脆的喀嚓聲在眾人頭頂響起,包括柚梨瀧白在內的所有人將視線從傳播直播畫麵的螢幕上移開,落在了空中顯出身形的鏡災身上。
“兄弟姐妹們!來活了!”
靠在王麵懷裡,一副半死不活樣子的漩渦看著突然出現的鏡災,雙眼放光,像是餓急了的獵犬聞到了小白兔的味道。
然而,在漩渦驚喜的前一刻,與神諭使之間有著深仇大恨的柚梨黑哲已經扇動著背後的羽赫,化作赫者衝了上去。
“神諭使!你們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尾赫、甲赫、鱗赫在空中如同遊龍一般挪動變形,化作嘶吼的凶獸將鏡災的所有退路封死。
沉睡了許久的鏡災感受著柚梨黑哲體內蠻橫的氣息,心下一沉。
地麵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多強者?
視線落在柚梨黑哲腰間的金黃色刀鞘,鏡災心下瞭然,“禍津刀之六迷瞳的刀主,柚梨黑哲?”
說話間,鏡災打算徒手接下柚梨黑哲鋪天蓋地的攻擊。
當他的雙手觸及那些泛著金屬光澤的赫子時,血肉刹那間迸裂開來,如同盛放的花朵。
看著麵前飛舞的血肉,鏡災瞳孔驟縮,冇有絲毫猶豫,當即遮蔽了痛覺神經作用的發揮。
藉著赫子的餘力,迅速墜向地麵,在柚梨黑哲的下一波攻擊到來之前,鑽進了一旁的鏡麵世界之中。
“該死!”
落地的柚梨黑哲環視一圈周圍反射光線的玻璃,骨節泛白,看向寵物店中柚梨奈和柚梨瀧白的視線之中帶上了些許愧疚。
“我們還冇出手呢,怎麼可能讓他給跑了?”
王麵嫌棄地一把推開靠在自己身上的漩渦,【時序暴徒】毫無保留地發動。
淩海發話,王麵對自己成神的信心達到了頂峰。
現在,壽命什麼的被他儘數拋到腦後,心中隻有對戰鬥爽的追求。
在鏡麵世界中穿行的鏡災看著觸手可及的海岸線,眸底名為希望的光芒盛放之際,在柚梨黑哲等人重新進入自己的視線時,驟然破碎。
像是被糟蹋了的黃花閨女報官之後,發現官老爺和歹徒是一夥的。
“你好啊,又見麵了?”
頭頂湧動鳳凰虛影的夏思萌嘴唇雖然仍舊蒼白無比,但體內精純的鳳凰血脈還是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頭人形神獸。
“在我的朋友們儘興之前,還請這位先生留在這裡。”
蒼老幾分的王麵一左一右將兩把弋鳶橫在鏡災頸間,長出幾條皺紋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安卿魚、柚梨黑哲等人微笑著朝鏡災走去,不同的光芒在他們身體各處躍動。
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
“神諭使?”
柚梨黑哲口中嚼著這三個字,麵上露出不屑之色,“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死得很痛快。
你們曾經犯下的那些罪孽,我們都會一件一件地還給你。”
金黃色的尾赫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在鏡災之前扭動翻騰。
然而,在這條尾赫洞穿鏡災胸膛的前一秒,天空之上陳夫子的心景刹那間破碎。
隱匿在戰場中心,抱臂看戲的淩海嘴角揚到最高。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