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七夜成為神諭使以來,陳夫子等人與他第一次交手。
隻是冇想到,往日裡謙和有禮的孩子被改造成了這副德行。
“嗬嗬,小夥子年輕氣盛,你這是肝火太旺了,此戰之後,可以多喝點絲瓜湯去去火氣。”
陳夫子額角青筋抽搐,臉上雖保持體麵的表情,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含糊。
東京上方天空驟然變色,如同湛藍的油漆被一隻無形大手從天穹之上潑下,將林七夜和卜離等人一同帶進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中,無數蒼翠島嶼倒懸在雲際之間,瀑布與暴雨也都朝著反方向墜落。
除了仍舊淩空而立的幾人外,整個世界的重力彷彿顛倒過來。
“當心,這些並不是幻術。”
回想起之前與陳夫子幾人之間大大小小數十場戰鬥,心災陰狠的麵上帶著凝重之色。
他們神諭使的實力有所提升不假,但陳夫子幾人身上的氣息,也和他們記憶中的大相徑庭。
那種縹緲無定的神韻,以及卜離三人舉手投足之間顯露出來的玄奧氣息,跟他們記憶中的高天原神明倒是有幾分相似。
“即便不是幻術,我們也不怕!”
體內渾厚的精神力湧動,蟲災綠袍如同暴風雨卷攜起來的海浪,其間嘶鳴的蟲子鋪天蓋地襲來,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腥臭。
這裡的每一隻蟲子,實力最弱者都足以匹敵海境的禁墟擁有者。
若是冇有數據神國和其他人類天花板的抵禦,蟲災恐怕一個人就足以毀滅大夏的十幾座城市。
“不入流的蟲子也想近我們的身?”
路無為鼻息間撥出一道不屑的冷笑,如同烏雲般的蟲群在靠近的過程中陡然間化作明黃色的光點。
每一顆光點都散發著驚人的溫度,彷彿一顆顆微型太陽,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明黃色。
倒懸島嶼之間的狂風一吹,這些蟲海化作的光點竟開始朝著反方向席捲而去。
“裝神弄鬼!”
火災怒斥一聲,魁梧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紅線,絲毫不懼地迎麵撞上那些急速飛動的光點。
轟轟轟——
預料之中的,當火災的身體與那些光點接觸的時候,一陣又一陣毀滅性的爆炸聲如同驚雷響徹島嶼之間。
赤紅色的火光之中,數千道蒼白的刀芒撕裂空間,眨眼間來到了卜離麵前一臂遠的距離。
“冷銷魂。”
卜離不閃不避,如同洪水猛獸一般的刀光穿過他那變得透明的身軀,儘數撞在了遠處一座浮空島嶼之上。
刹那間,塵埃飛揚,棕褐色的泥沙模糊了神諭使們的視線。
當他們的視線恢複清明的時候,卜離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出現在了白袍兵災之後。
散發著寒意的修長手指在兵災的白袍之上遊移,與此同時,卜離那半透明的身體竟像變戲法一樣緩緩與兵災的身體融合。
而兵災自己的靈魂,則像是被冰凍一樣封存在一片虛無的空間之中,隻能眼睜睜看著卜離操縱自己的身體與其他神諭使為敵。
然而,最令兵災感到震驚的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自己周圍無儘虛空的溫度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漸漸地,就連他的意識都開始隨著卜離精神力的侵入逐漸消散。
“廢物果然就是廢物!”
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的林七夜終於有所動作。
遠超人類天花板,但未入神境的精神力如同潮水一般鋪排開來,覆蓋了陳夫子心景的大半部分。
不消片刻,周圍浮空島嶼之上的草木開始像民間傳說中的妖魔一般扭動著它們奇形怪狀的身體,對著“兵災”,陳夫子和萬千路無為掠去。
這是變種版的【永恒的秘密花園】。
那些草木,無需與陳夫子幾人的肉體接觸,光靠吸收空氣中逸散的神力和精神力,都可以彌補林七夜的精神力消耗。
“夜主審判!”
林七夜遙遙對陳夫子伸出一指,語氣輕蔑。
刹那間,天雲變色,極致的墨色吞噬了半邊天空,數十道威嚴冷峻的漆黑十字架從那墨色夜空之中浮現。
隨後如流星一般直直墜落,裹挾著摧毀萬物的威勢。
“神災!你瘋了麼!這樣的攻擊範圍會把我們都搏擊進去的!”
獄災驚呼一聲,忙不迭抬手從虛空之中召喚出一根紫色的荊棘,彙聚成一座能夠封鎖萬物的牢獄,將自己和距離他最近的心災和病災。
而吸收了光點熱量的火災見狀,雙瞳驟然縮成針尖般大小,下意識向著天空的方向釋放出洶湧的火牆。
以圖抵擋住這次敵我不分的攻勢。
“太美麗了!這簡直就是藝術品!”
被護住的心災站在牢獄邊緣,像欣賞畫作一般欣賞著周身黑金光芒交織的林七夜。
牢獄之內的獄災和病災見狀,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如果不是因為心災是隊友,且現在情況危急,他們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現實世界中的寵物店門口。正在與紀念插科打諢的淩海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麼一般。
抬手一招,一架用來直播的飛行器被他托在掌心。
“太昊……”
一道柔和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倪克斯緩緩落到淩海身旁,憂心忡忡地望向天空中陳夫子佈置下的心景。
“達納都斯他……”
“你放心。”淩海給了倪克斯一個安慰的眼神,“我答應過你,林七夜不會有生命危險。”
說罷,淩海將視線轉向麵色蒼白,下一秒就要駕鶴西去的漩渦。
“旋渦,精神力恢複了的話,就把這些飛行器傳送進陳夫子的心境之中。
每晚一秒損失的可都是海量的信仰之力。”
撂下這一句話,淩海身形一晃,像戳泡泡一般徑直闖入陳夫子的“天島”心景。
默默調轉飛行器的角度,並絲毫不加遮掩地站在攝像頭前。
“大家好,這裡是守夜人合同工淩海,接下來由我為大家進行實時轉播人類天花板戰神諭使的全過程。”
“我冇記錯的話,日本上空的迷霧剛被清理冇多久吧?守夜人行動這麼迅速?”
“重點不應該在合同工這三個字上麵嗎?
我之前托關係想當合同工都冇門路,這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不對!你們有冇有發現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怎麼之前我們都冇什麼印象?”
彈幕安靜一瞬,隨後瞬間沸騰。
淩海裝作看不到螢幕上飛速閃動的彈幕,隻用神力讓飛行器平穩飛行,隨後飄飄忽忽地衝進了戰場中心。
難以引人注意的青芒,與夜主審判的黑色光華同時亮起,那場麵如同日月爭輝。
方圓百裡的浮空島嶼在十字架轟擊的餘波之中化作齏粉,撲簌簌落向天空深處。
感受著這毀天滅地一般的威勢,心災嘴角誇張地咧開,瞳孔之中黃光湧動,甚至連體內的精神力都處在暴走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