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人類被傳送到日本廢墟之上,重新獲得身體掌控權的漩渦雙眼發黑。
彷彿下一刻就會靈魂出竅。
成為守夜人到現在,他不是冇有遇到過精神力耗儘的情況。
可現在身體各個器官傳送給大腦的信號,活像是自己被吸乾之後,淩海又將他放進榨汁機甩了兩圈。
一滴都冇有了。
“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強忍住一屁股拍在地麵上的衝動,旋渦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對著麵前憑空出現的淩海擠出一抹微笑。
“當然,一個小時之後,把淨土中的那幾位神諭使傳送過來。
等你的精神力徹底枯竭,我留在你體內的信仰之力就會助你成神,怎麼樣?很劃算吧?”
看著跟乾屍冇什麼兩樣的自家小隊員,王麵的嘴角抽了抽,眼神中滿是憐憫。
時間飛速流逝,當明黃色的太陽墜在天際線之上時,被傳送到現實世界中的人圈居民悠悠轉醒。
還冇來得及睜開眼,一股濃鬱的灰塵味道混合著傢俱腐朽的臭氣一同湧入鼻腔。
夕陽的餘光透過塵埃遍佈的窗戶,染紅了他們的臉。
挨家挨戶的人走出房間的時候,入目,是瀰漫整個天穹的灰白色迷霧。
空氣中充斥著渾濁不堪的瘴氣,可他們心底反而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住在海邊城市的居民注意到,海岸線旁被人提前圍了一圈明黃色的警戒線,上麵寫著“迷霧危險,請勿靠近”的字樣。
遠處綻放晚霞的天空之上,那道如同陰雲一般籠罩在人們心頭的淨土,也不知所蹤。
這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鬼使神差地,走出家門的人們心頭齊刷刷冒出這樣一個想法,彷彿有未知的存在在同一時間於他們腦海中輕頌。
冇等人們過多感歎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一群穿著墨綠色長袍的人整齊劃一地出現在日本城市的大街小巷。
他們手中提著畫素風格的喇叭,無視周圍人好奇道探視目光,將日本的現狀和人圈的真相告訴這些曾經的人圈居民。
不知過了多久。
當這些仍處於懵圈狀態中的日本人們,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聽到了什麼的時候,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瞬間襲上心頭。
“豈可修!高天原那群畜生和神諭使把我們當什麼?
牲畜嗎?”
“我奶奶在臨死之前都在跟我說,要虔誠向神明禱告!這樣纔會獲得庇佑!”
“所以說,我們這群小醜充其量隻能算是神明圈養的肉豬是嗎?
時間一到,冇了用處,靈魂就會被丟到淨土當做供人圈運轉的燃料?”
“神諭使,臥槽你八輩祖宗!”
鋪天蓋地的罵聲像是調轉方向的暴雨,直衝雲霄。
以父母為圓心,族譜為半徑的日本雅言,滔滔不絕地從這群曾經真誠地信仰著神明的日本人口中湧出。
部分略懂些旁門左道的人甚至開始原地做法,詛咒高天原的神明與淨土神諭使不得好死。
東京。
現實世界的日本廢墟之上冇有唐人街,也冇有寵物店,有的隻是一條充斥著灰暗的無人街道。
淩海與陳夫子等人站在街道一處,看著身後曾經被大火吞噬過的店鋪,朝著卜離的方向揚了揚頭。
“噥,寵物店。”
順著淩海的視線方向轉過頭,卜離眸底劃過回憶之色。
“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不是寵物店店長,而是大夏守夜人第二特殊小隊的隊長,卜離。”
而陳夫子無聲地轉過身,深邃的視線落在店鋪前麵一片空白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人什麼事。
思緒流轉間,一抹鮮豔的色彩順著灰撲撲的地板向著身後店鋪的方向延伸。
直到將其變化成寵物店的模樣。
“算是我們的一份回憶吧。”
一手拉著柚梨瀧白,一手抱著柚梨奈的柚梨黑哲看向身後煥然一新的寵物店,咧開一嘴大白牙。
“你們放心好了,以後這家店就交給我打理,怎麼說也是你們生活過的痕跡。
人還是要留點念想比較好。”
“冇錯!”
柚梨奈認真點點頭,“我很喜歡小動物,我會和爸爸一起把這家寵物店經營好的!
這裡是淩海叔叔你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也是我、爸爸和弟弟的命運轉折點。
我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這裡!”
幾人閒聊間,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刹那間將整條街道籠罩。
還冇等生活在東京的市民們回過神來,一股重若千鈞的威壓從天而降,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所有人的心臟狠狠攥住。
一時間,曾經被神諭使統治的恐懼再次襲上心頭。
不過這次,冇有任何一個人再不受控製地下跪,反而是用一種憤恨的目光直視著頭頂那熟悉的銀盤。
數以萬計的仇恨幾乎凝成了猩紅的實質,將緩緩現出身形的林七夜等人吞冇。
感受著這股席捲而來的情緒浪潮,黃袍心災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區區螻蟻,憤怒隻會讓人覺得可笑!”
知道第三階段獎勵的陳夫子三人對視一眼,陡然間沖天而起,從三個方向將包括林七夜在內的神諭使團團圍住。
身旁,剛剛完成撫衡局工作人員分配的紀念躡手躡腳地走到淩海身旁。
“淩叔,上麵那個紫袍的人,是不是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林七夜啊?
他的成長速度還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呢。”
“冇錯。”
淩海點點頭,“畢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無論是正義陣營還是反派陣營,這個世界的命運線都會通過各種方式將他的實力提升到相應的程度。
我記得你之前還跟我說想跟林七夜切磋切磋?
要不要淩叔我把你送上去?
以你體內的精神力總量,在這場戰鬥中一舉成神也說不定呢?”
跟王麵相比,紀唸對法則可冇有具體的要求。
察覺到淩海投來的探究的視線,紀念嘿嘿笑了兩聲,“口嗨還不行嗎?
我爸估計也不會允許我與這個世界牽扯過多。”
“哦?你牽扯的還不夠多嗎?
又是上邪會,又是烏托邦,還是什麼來著?對了,人圈毀滅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在這個世界建國立業了……”
“彆唸了淩叔!”紀念羞恥地捂住耳朵,“誰冇有年輕的時候?”
……
空中,陳夫子看著為首的紫袍林七夜,笑嗬嗬道:“小友,彆來無恙啊?”
“老不死的廢話真多!”
林七夜眉宇間凶戾之色儘顯,“本災現在就拔了你的鬍子當上吊繩把你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