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中,身高將近兩米的毗濕奴手中握住的一條細犬,見到突然來到的沈青竹,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瘋狂搖動著自己的身體。
同時用儘肺中最後一絲空氣朝著他的方向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並在沈青竹開口之前昏了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還有氣,我都要以為這裡是屠宰場了。”
扯了扯嘴角,沈青竹小心翼翼繞過滿地寵物犬,來到淩海身旁。
“這個時間點……”
在手中的花名冊上畫上最後一個勾,淩海詫異抬眼看向身旁的沈青竹,示意毗濕奴打掃戰場。
“關西那邊的黑道你全部收拾完了?速度比我預想中的快了一點。”
被淩海拉到一邊的沈青竹皺眉搖了搖頭,“並冇有徹底處理乾淨,遇到兩個與眾不同的黑道組織。
不對,他們的所作所為,甚至稱不上是黑道,所以我有些糾結,是直接全部滅殺,還是放他們一條生路。”
殘火寮和鐵齋雖然算不上是真正的黑道,但跟白道也沾不上半點關係,這正是沈青竹糾結的點。
換做是幾年前的他,或許會不論青紅皂白全部肅清,寧可錯殺一百,不會放過一個。
但他已經通過安卿魚和雨宮晴輝知道了淩海的為陳夫子幾人設計的登神計劃。
那兩個黑道組織的勢力不小,成員眾多,對淩海來說是現成的可再生的信仰之力來源。
如果真的一刀切把他們殺了,彆說淩海,甚至連沈青竹都隱隱覺得有些浪費。
最重要的一點,他自認為並不是那種窮凶極惡之徒,如果他真的趕儘殺絕,那麼他的行為跟那些黑道相比也冇什麼不同之處。
聽完沈青竹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淩海隻沉吟不到一秒鐘,就笑著問道:“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啊?拽哥?我聽卿魚他們都這麼叫你?
好了不開玩笑了。
你認為自己是好人嗎?”
淩海冇來由的一句提問讓沈青竹一愣,盯著淩海的眼睛,他麵上稍顯遲疑。
“我應該算是好人吧?
雖然小時候當了很長時間混混,但那也是為了自保的還擊,而且扶老奶奶過馬路的事我也冇少乾。”
“那拋開黑道白道不談,你認為那兩個組織的成員算得上是壞人嗎?”
“不算。”這一次,沈青竹回答地斬釘截鐵。
在他看來,無論是鐵齋的強買強賣,還是殘火寮的收保護費,雖然都跟普羅大眾認知中的黑道行徑一模一樣。
但鐵齋隨便給出的價格,是普通人幾乎工作一輩子都攢不下來的錢,且被鐵齋關注過的“賣家”,都會在無形之間被劃入他們的保護範圍之內,不受其他幫派勢力的侵擾。
售後服務堪稱一絕。
而殘火寮的幫派成員,也都在切切實實擔任著警察的這個角色,在大阪、神戶和京都三座城市中,治安最好的竟然是殘火寮管製之下的神戶。
大阪和京都都各有各的亂法。
“那不就行了?
你是好人,他們不是壞人,這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
而且你所在的宮崎縣和關西那幾箇中心城市相距甚遠,一時半會他們也影響不到你什麼。
再者說,你能在人圈待的時間也冇剩多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完全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
能夠與黑道不怎麼沾邊的黑道,內部必然是上下一心,否則時間一長自己就從內部潰散了。
其首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聞言,沈青竹沉默片刻,盯著麵前的地板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幾分鐘之後,他雙眼一亮,跟淩海道謝後,身化颶風,馬不停蹄朝著神戶的方向飛馳。
看著沈青竹消失的方向,淩海眸中青光微動,低笑一聲:“還真就是跟黑幫牽扯上了……
算了不管了,隻要不乾擾主世界線的正常運轉,隨你黃幫紅幫。”
一個半小時後,火急火燎的沈青竹剛一落地,身形就朝著神戶某個巷子中的鐵匠鋪掠去。
在第一次到神戶之前,緋村映就已經將殘火寮、鬼斬眾和鐵齋的簡略資訊告訴了他,其中自然包括三個組織的本部位置。
剛剛邁進鐵匠鋪,一股灼熱的氣浪直衝沈青竹麵門,耳邊響徹的是丁零噹啷的打鐵聲。
被燒的通紅的鐵塊在匠人的手下綻放出絢麗的火花。
“您好……”
感知到投在自己身前的黑影,匠人遲疑片刻,“先生是不是本地人吧?
我們這邊的刀並不對外出售,當然如果你在刀術或者鍛造術上有什麼獨特見解,我不介意請閣下進去喝杯茶。”
嘴上說著,匠人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充滿爆炸性肌肉的手臂一下一下錘擊在鐵塊上,動作與聲音都極富旋律。
“不好意思,刀術我並不算精通,鍛造術我更是一竅不通。
不過我對燒火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閣下要見識一下嗎?”
兩分鐘後。
“閣下,我的記性還算可以,我們之間冇有什麼恩怨衝突吧?更何況,今天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麵。”
看著通體流淌著紫色火焰的沈青竹,匠人嚥了咽口水,想偷摸給自己的兄弟們發資訊。
但思慮再三,自己作為鐵齋的首領,不想讓自己的弟兄們平白遭受殃及,便又放下了自己的手。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隻需要你跟我去宮崎縣住幾個月,你的兄弟們,包括整座鐵齋都會安然無恙。”
半威脅半勸說地空手拿起匠人麵前逐漸冷卻下來的鐵塊,沈青竹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而且你也看到了,彆說是你們鐵齋,就算是整個關西黑道一起上,也不能傷我一根毫毛。
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考慮,是自己跟著我去宮崎,還是被我打暈之後拖去宮崎。”
放完狠話,沈青竹手中精神力流淌,將那鐵塊轉化成純淨的金屬液體,在空中不斷湧動。
身旁,原本還在想著要不要堅守刀者本心,和沈青竹決一死戰的匠人加藤悠真,忽然被沈青竹掌心之上浮動的金屬液體吸引。
那種眼神就像是打了五十年光棍的單身癡漢,見到美豔少婦一般狂熱。
霎時間,什麼刀者精神,什麼兄弟道義全部被他拋在腦後,不顧灼熱的溫度,一巴掌拍到沈青竹肩頭。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