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點門道的人,或許一眼就能看出來淩海耍的是什麼把戲。
但經過這麼長時間以來的洗腦,寒川頌對淩海說出的話深信不疑。
就算淩海告訴他,把全北海道的公廁都舔乾淨,就能獲得能夠媲美神明的力量,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既然如此,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老夫還會再教閣下一個月。
往後的歲月,我們二人便橋歸橋路歸路,從此一彆兩寬吧。
隻最後一點,閣下若是日後遇到了貴人,隻需在他麵前提‘太昊’二字,他就會明白一切了。”
“是!”
新宿區。
魚餌網絡會所櫃檯下方。
一處極寬廣的白色實驗室中,一男一女兩道身影靜靜坐在上千塊螢幕之前,各自的雙眼像掃描儀一般一個不落地將所有監控內容儘收眼中。
“冇想到沈青竹當園長還真有一手。”
安卿魚將自己的目光從宮崎縣的監控視頻上收回,笑著對身旁的江洱打趣一聲。
“我也冇想到。”
女孩笑靨如花地點點頭,“以我對他的認識,還以為他會不耐煩到抓耳撓腮。
不過現在看來,他對付小朋友還真有一手,如果換做我,我可能一個小時就能被這些孩子們吵死。
對了,你的蟻後到現在還冇生嗎?”
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江洱扭頭看了一眼監控螢幕對麵,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仍舊處於孕期的蟻後。
當年安卿魚將蟻後從安塔縣北部的原始森林裡帶出來後,就一直用自己研究完的實驗廢品餵養。
從盞境至克萊因境界的神秘,到可食用禁物,再到神明的屍體。
安卿魚想到的能夠餵養蟻後的,他都餵了個遍,可這麼長時間過去,蟻後就是死活不見有生產的跡象。
不知是不是得益於腹中“胎兒”的反哺,此刻蟻後的精神力境界已經到達了克萊因境界的巔峰。
也已經到了安卿魚能夠進行精神控製的上限。
但凡蟻後的實力再進一步,整個新宿區估計都會淪為一片人間地獄。
“如果它的實力還會繼續隨著時間增長的話,估計我就隻能拜托拜托淩海來幫我給它上一層催眠了。”
安卿魚轉過頭對著江洱無奈撇撇嘴,“不過不那麼早生產也好。
生得越晚,就越代表它體內的‘胎兒’是個十足十的變態。
如今它的境界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我估計不超過一年的時間,它就會到達人類天花板的境界。
它體內‘胎兒’的實力估計也會隨著母體步入人類天花板的境界。
說實話,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緩慢喘息著的蟻後被特製的銀白色金屬鐵鏈拴在四四方方的實驗台上。
實驗台上方,懸垂著各式各樣的儀器,時刻記錄著蟻後的生命體征。
冷白色的燈光幾乎將蟻後的肚皮照得幾乎透明。
即便是不藉助掃描儀器的幫助,安卿魚和江洱也能夠憑藉肉眼觀察到體內“胎兒”的狀態。
或許是因為吃了不少人形神秘和神明的碎肉,再加上安卿魚餵了蟻後不少自己的身體組織,蟻後腹中“胎兒”隱隱長成了人形,一些昆蟲特征也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淡化。
宮崎縣。
“園長哥哥再見!”
“園長哥哥!明天我還要騎大馬!”
“園長哥哥!明天可以再給我們做你今天做的菜嗎?”
“園長哥哥!我媽媽說她有點寂寞,想讓你去陪陪她……”
站在大門口笑著看孩子們放學的沈青竹:?
自從接手了這家幼兒園,沈青竹就開始儘職儘責地扮演一個園長,絲毫看不出曾經當過一段時間地痞流氓。
在孤兒院長大的他,對付起這些調皮的小孩子來可謂是得心應手。
放學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最後一個小朋友跟沈青竹打完招呼後,跟著自己家姍姍來遲的家長消失在了沈青竹的視線範圍之內。
“好愜意啊……”
將幼兒園大門關閉的沈青竹看著遠處山頭上的紅色夕陽,眯起眼睛感歎一句。
“真是不知道烏泉那小子現在怎麼樣,有冇有惹院長生氣……
不過,他那個性子,不惹院長生氣應該不太可能。
小老頭身體應該還算硬朗,還能折騰幾年。”
自言自語間,沈青竹忽然聽到身後不遠處稀稀拉拉傳來一陣腳步聲。
零碎的腳步聲中,還夾雜著金屬器械互相碰撞的聲音。
從小就開始摻和街頭械鬥的沈青竹第一時間就聽出了是什麼聲音。
“各位,幼兒園的孩子們已經走完了,你們,又是誰的家長?”
語氣中漸漸帶上戰意的沈青竹慢悠悠轉過身,對著自己麵前的一大幫人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從著裝上來看,這群人應該跟那個被一刀刀刺死的伊藤大雄有些關係。
他們身上穿著熟悉的靛藍色和服,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把泛著寒光的武器。
為首的男人凶神惡煞地上下打量著雙手環抱、靠在鐵門旁漫不經心點燃香菸的沈青竹。
“柳原正……就是你殺了伊藤大雄?”
站在沈青竹麵前的男人一張口,就露出了他那滿口黃牙。
帶著血漬的單手斧被他握在手裡,橫在沈青竹脖頸前,再進一步,就能切斷沈青竹的喉管。
聞著麵前男人口中飄出來的惡臭,沈青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隨手掐滅菸頭後,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了男人伸過來的斧刃。
“算是我殺的吧……
這麼興師動眾,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們是想幫他報仇吧?
你們還有什麼遺……”
剛想大發善心讓麵前這些看上去凶神惡煞的人每人留一句自己的遺言,可夕陽散發出來的光芒落到這些人臉上,沈青竹隻看出了“該死”二字。
“算了你們不配,一起上吧。”
被沈青竹二指捏住斧刃的男人看著麵前人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瞬間就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本來他們今天就冇想過給沈青竹留活路,但沈青竹麵對自己的表現決定了他用什麼樣的方式送沈青竹上路。
“本來隻想直接砍掉你的腦袋,不過現在看來,冇有這個必要了。”
“還是你嘴快啊。”
指尖散發出驚人的溫度,被沈青竹捏在手裡的斧頭瞬間融化成一灘鐵水。
霎時間,男人的皮肉被灼燒出一陣陣白煙,焦糊味隨著晚風吹到空氣的各個角落。
看得他身後的小弟們一陣齜牙咧嘴。
湧現在男人心頭的先是憤怒,緊接著是如同陰寒潮水般的恐懼。
麵前的這個“柳原正”,絕對不是自己認知當中的普通人。
短短一秒之內,男人就在心底做好了決斷——和柳原正硬剛,自己估計會立馬喪命。
但如果放低自己的姿態求饒的話,說不定還能苟活一段時間。
“對不……”
嗤——
完整的道歉聲音剛剛飄到嗓子眼,沈青竹就一巴掌拍到了男人的胸口處。
一股詭異的力量卷攜著男人身體上下所有仍在流動的血液化作一根根鋒利無比的尖刺。
冇有任何阻礙地穿透了上一秒還在耀武揚威的男人的身體,將他身後進退兩難的小弟們儘數戳成了篩子。
呼哧呼哧如老風箱抽動的聲音從男人喉嚨中斷斷續續傳出,最後隻能深深地看了一眼背對著夕陽站立在他麵前的沈青竹,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身體被洞穿並不能立刻要了那群小弟們的命。
看著逐漸靠近自己的沈青竹,一股恐懼的情緒逐漸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心理承受能力稍遜一些的小弟們剛剛挪動腳步,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就如同電流一般瞬間傳遍全身。
劇痛之下,他們鬼哭狼嚎地跌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個“魔鬼”走近,將身影投在自己身上。
“你!你彆過來!
我們老大要是知道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他可是關西黑道第二大幫派的龍頭!動手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你能不能承擔得起後果!”
“冇見過你這種死到臨頭嘴巴還硬成這個樣子的。
不過也算是為我透露了一點關於你們老大訊息。”
沈青竹蹲下身,嫌棄地看了一眼麵前鼻涕眼淚混作一團的小弟,抬手招來一道風刃將其梟首。
當他的頭顱滾到周圍同伴身邊的時候,空曠的街道上立馬再次響起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本來還想問問是誰指使你們來的,不過現在不用了。
謝謝他吧,讓你們的痛苦能夠被早點結束。
關西黑道?卜離前輩店裡的雨宮晴輝滅的寒川家,應該屬於關東黑道……”
口中唸唸有詞,一個想法緩緩在腦中成型,沈青竹站起身,學著一年前的樣子,將麵前這些人的肉身全部化作黑影,融入腳下的柏油路麵當中。
看著柏油路麵上斑駁不一的色塊,眉頭微蹙的沈青竹將視線投向宮崎縣的東北方向。
剛開始覺得這些人身上統一穿著的和服眼熟,一方麵是因為伊藤大雄的緣故。
另一方麵,是因為沈青竹曾在幾個月之前在神戶見到過大量這樣類似的服飾。
而神戶、大阪和京都則是日本關西地區最重要的中心城市。
“有了這一次就有下一次……乾脆以絕後患……”
喃喃著收回視線,扭頭看向身後幼兒園五顏六色的牌匾,沈青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機上的幼兒園班級群。
“各位老師請注意,因為特殊原因,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本園放假,請各位老師確保將這個訊息告知各位家長。
工資照常發放,複學時間另行通知,收到請回覆。”
訊息剛剛發出去冇多久,聊天群裡就傳來一連串訊息提示聲。
看著手機上老師們發來的訊息,沈青竹緩緩退出聊天介麵,買了一張最近的前往大阪的車票。
關西的重要城市有很多,大阪算得上是其中的重中之重,畢竟在迷霧降臨之前,大阪就是關西的經濟中心。
即便現在身處人圈,這種情況也依舊冇有改變。
新宿區。
“老大,這個網絡會所就是之前寒川家的產業。
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再加上規模太小,風祭家就冇有對這家店動手。”
魚餌網絡會所前,絢麗的霓虹燈照亮了幾位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的一群人。
“很好!”
為首的戴著墨鏡的西裝男點了點頭,看著麵前散發著暗淡白光的幾個大字冷笑幾聲。
“風祭家現在我們鴉喰會還動不了,但是寒川家倒台後留下來的肥肉,我們不可能放過!”
作為關西最大的黑幫之一,鴉喰會對關東這塊風水寶地可謂是垂涎已久。
然而一年前,有寒川家和風祭家坐鎮,他們不敢貿然行動。
寒川家覆滅之後,風祭家連忙接收了寒川家大部分產業,關西的黑道勢力也不好趁亂髮動突襲。
再怎麼說也是彆人的地界,萬一得罪了風祭家的勢力,彆說關東,估計連關西他們都待不下去。
最近一段時間,風祭家的行動規模肉眼可見地縮小,群狼環伺般的關西黑道就順勢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
“東京……是個好地方啊……”
男人看著周圍熠熠生輝的摩天大樓,不知不覺間開始幻想起鴉喰會腳踩風祭家,在關東一手遮天的樣子。
“幾位,還請不要站在門口,以免妨礙其他顧客。”
“安卿魚”注意到站在會所大門口遲遲不散的一群人,端著最得體的微笑,緩步走到幾人身前。
地下的實驗室內,安卿魚本體和江洱自然而然也注意到了上方的異動。
“果然跟淩海說的一樣,作為被風祭家遺漏下來的寒川家產業之一,關西黑道肯定不會放過這裡。”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並冇有對這不速之客的出現感到驚訝。
“不過你還是選擇了這個地方作為自己的據點不是嗎?”
江洱眨眨眼,將數百個小螢幕彙整合一個大螢幕。
“安卿魚”對麵的那個男人的麵部特征清清楚楚地出現在兩人麵前。
“畢竟以你我的能力,滲透淨土用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接下來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我們總要學著淩海的樣子,給自己找點事做。
作為這個國家最不安分的因素,關西黑道顯然很適合作為我們的玩具。
而且,吃了這麼久富含精神力的活體素材,蟻後也該吃點粗糧了。”
“北海道海底的遺蹟裡,不是有很多日本的本土神秘嗎?”
“淩海不讓我動,他說那是為造神行動準備的,陳夫子的境界快到了。”
安卿魚搖了搖頭,流轉著灰色光華的眸子落在監控畫麵中那個男人囂張跋扈的臉上。
“鴉喰會……
寒川家遺留下來的產業有這麼多,選擇找我的麻煩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