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
迷霧降臨之前,此處是日本的旅遊和捕魚業聖地。
自從淨土釋出禁海令以來,北海道的經濟狀況便迅速下滑。
加之地理位置對於人圈來說過於特殊,過往數十年生活在北海道的人圈居民們也都陸陸續續向南方遷徙。
最近一年多的時間,神諭使們對整個日本人圈疏於管控。
不知不覺間,北海道這座曾經輝煌過的城市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一座充斥著罪惡與黑暗的城市。
分佈在各地的警署與當地的黑道蛇鼠一窩,魚肉百姓。
仍舊生活在這裡的普通百姓們或許過得水深火熱,但一大群身上有汙點的人在這裡可謂是過得風生水起。
由於神諭使的不管不問,其他地方的警署也不願意平白給自己招惹是非,那些通緝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到了北海道的地界,活像是即將渴死的魚躍入大海。
北海道北部,一處還算豪華的高檔小區內。
“老師,‘二’和‘兩’有什麼分彆嗎?”
書房內,穿著明顯樸素許多的寒川頌看著麵前上的字,靈魂深處的暴戾不自覺地從雙眸之中溢位來。
“這兩個字雖然在大部分情況下意義相同,但大夏人不會不加分彆地使用。”
裝扮成白頭老翁的淩海一板一眼地跟寒川頌介紹著兩個字的不同。
那種認真的神態好像他真的是一位教學經驗豐富的老師。
安卿魚和江洱在兩個月之前到達東京,而淩海扮演寒川頌的大夏文老師,已經有六個月的時間了。
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會捏一個傀儡幫自己偷懶。
至於為什麼要教寒川頌大夏語,自然是為了給自己接下來的時間找些樂子。
高高掛在天空之上的太陽逐漸西沉,粉紅色的晚霞油墨般從西方西方向著東方暈染開來。
點點華光逐漸在這座罪惡之城中亮起,大街小巷上出現的人多了起來。
頭眼昏花的寒川頌從書本中抬起頭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上一次這麼廢寢忘食地學習,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
一年多前,醒來的寒川頌發現寒川家徹底覆滅之後,返回寒川家的莊園拿了些值錢的東西,毫不猶豫地踏上了前往北海道的路。
寒川家倒台,東京從此之後就是風祭家說了算。
作為寒川家的高層人物,寒川頌心中清楚自己的家族與風祭家之間到底結了多少仇怨。
如果自己賴在東京的話,估計現在他早就成了一具荒野上的枯骨。
北海道形勢太過複雜,反倒適合他在此處藏身,休養生息,準備東山再起。
畢竟曾經高處雲端,一朝跌落凡塵,這種差距任誰來都接受不了。
就算是不為了重現往日寒川家的輝煌,寒川頌都一定要找淩海幾個人報仇。
學習大夏語言,就是他複仇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在淨土的乾預之下,日本人圈的科技高度發達。
寒川頌有自信通過整形手術讓淩海那幾個人認不出他。
淩海在變成他的大夏文教師之前,是以類似神棍的地方出現在他身邊的。
“少年,老夫是日本七福神之一大黑天的座下第十八代單傳弟子!
昨夜,老夫夜觀天象,發現北海道上空的紫微星隱隱發亮,而閣下又有頭角崢嶸之勢,日後必有一番作為啊!”
專門找上寒川頌後,淩海就差冇把對方穿的褲衩子是什麼顏色都說出來了。
經過一番不費口舌的忽悠,淩海成功地使曾經桀驁不馴的寒川頌對他言聽計從。
否則,以寒川頌之前的性格,早就一槍爆了淩海的腦袋。
“閣下前半生命途多舛,但後半生則會一朝化龍,扶搖直上!
這來自大夏的語言,就是打開閣下通往輝煌之路的鑰匙!”
搖搖頭將記憶揮散,寒川頌皺著眉從座椅上站起身,對著白板之前的淩海深深鞠了一躬。
“老師,我的大夏語學習進展怎麼樣了?”
觀察到寒川頌臉上急切的表情,淩海裝作一副高深的樣子往身後的白板上看了一眼。
“閣下果真如我所說,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縱奇才!”
這句話雖然有誇張的成分,但寒川頌的學習進展確實可以用突飛猛進四個字來形容。
作為大家族的天之驕子,他的資質要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經過這六個月以來的學習,寒川頌寫得漢字雖然歪歪扭扭,說出口的話也帶著異常蹩腳的口音,但也稱得上流利。
如果不是因為要在對方麵前維持自己的人設,淩海都想聽寒川頌來上一句:“大夏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按照這樣的學習速度,不出兩個月,閣下就可以完全掌握大夏語。
屆時,你就能遇上自己真正的貴人。”
盯著淩海的寒川頌聞言鼻息之間發出兩聲輕笑,“難道老師還算不上我的貴人嗎?”
為了鞏固自己在寒川頌心中的形象,淩海冇少幫對方處理到上門找麻煩的當地黑幫。
“我?當然算不上。”
淩海笑嗬嗬地搖了搖頭,“老夫隻能算是閣下生命中一位比較特殊的過客而已,不值一提。”
“那……老師能夠幫我算出我的那位貴人,究竟是什麼人嗎?”
時間越長,寒川頌對雨宮晴輝幾人的仇恨就越發深沉。
得到“老師”誇讚的他,隻想早點報仇,將淩海幾人碎屍萬段。
“雖然會損耗我的氣運……但,為了閣下,豁出去了!
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一去二三裡……煙村四五家……我們這的憋佬……”
淩海裝作為為難地咬咬牙,口中唸唸有詞,輕輕刺破自己的右手中指,用血液在空中勾勒出一位年輕人的模樣。
如果路無為幾人在場的話,肯定能夠在第一時間認出,淩海手下的這個人,就是同樣被送入日本的周平。
“閣下可記住他的臉,這就是你此生唯一的貴人。”
麵色蒼白的淩海深深地看了一眼寒川頌,顫抖不止的嘴角暴露了他身體上的“虛弱”。
見狀,寒川頌先是連忙將淩海扶到一旁的沙發上休息,一邊將空中由鮮血勾勒而成的輪廓銘記於心。
“老師,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