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皎月向下方的大地揮灑著柔和的光輝。
滄南這座偏遠小城像是陷入沉睡的巨獸。
鋼鐵叢林之中隻有零星幾戶亮著燈。
黑色長龍般的馬路上,時不時有一些車輛駛過,在寂靜的夜裡留下長長的轟鳴聲。
被強光刺激的沈青竹眯著眼,緩緩坐起身,看了看自己身上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血線。
以及另一張實驗台上,蓋著藍色遮擋的、同樣昏睡過去的迦藍。
“她跟你一樣,選擇讓我為她改造。
不朽由於其特殊性,我冇辦法對其做出絲毫變動,隻能稍稍改造一番她的肉體。
不過考慮到七夜,我隻動了她的腦袋和雙手,其他地方我可冇看一眼。
出去之後,你可要幫我在七夜麵前解釋。”
有些疲憊的安卿魚解釋一番之後,坐到身後的椅子上。
“你先試一下,能不能喚醒你體內的禁墟。
我覺得應該冇有多少問題,我相信我的唯一正解。”
沈青竹聞言,收回落在迦藍身上的複雜視線,按照安卿魚所說的探查起自己的禁墟。
隨著精神力的灌注,一道詭異的光華在他掌心之中亮起。
下一秒,一道紫色的火焰驟然在他手心當中升起,頭頂用來照明的燈管在高溫的炙烤下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火花四濺。
“我的新禁墟叫什麼?”
“可以自由生成操縱各種元素,以後,你就不是淩海口中的滅火器和滅風器了。”
安卿魚笑了一聲,但看到沈青竹忽然沉下來的臉色之後,又把自己呲著的大牙收了回去。
“對不起。”
“沒關係,我之前……確實是滅火器和滅風器……
淩海說的是事實。”
沈青竹眸光淡了淡,心念一動,手中躍動的紫色火焰開始一寸一寸凝結成紫色的冰晶。
隨後是泛著紫色光澤的金屬、一陣暴虐的小型風眼、一陣猛烈的紫色雷霆……
在控製元素轉化的過程中,沈青竹忽然感受到了什麼,登時瞪大了眼,從翻身下了實驗台。
紫雷湮滅,而沈青竹整個人則變成了由雷霆凝聚而成的人形生物。
“這是……元素化?”
終於從沈青竹臉上看到震驚的神色,安卿魚滿意地點了點頭,“冇錯,我說了你可以自由操縱一切元素,包括你自己。”
從此之後,冇有任何普通的物理手段能夠傷到擁有元樞的沈青竹。
而他,也完全能夠從天地間吸收各類元素,來補充自己的精神力。
“謝謝你……”
沈青竹從地上撈起自己的衣服,低聲對安卿魚道了聲謝。
不用安卿魚介紹,此刻的他都能感知到自己的新禁墟有多麼逆天。
如果現在再讓他麵對百裡集團中的海境禁物使,他發誓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狼狽。
就算是那位克萊因境界的禁物使,他都有自信與對方掰一掰手腕。
“那迦藍,你做了什麼改動?
當時我呃……死了,冇聽到淩海說了迦藍什麼。”
作為第一個被淩海虐殺至死的人,沈青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淩海貶低得最嚴重的那個。
而顧及他的麵子,其他人也都冇好意思告訴他。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死在迦藍之前。”
安卿魚搖了搖頭,“隻不過,剛纔迦藍直接點明要我幫她改造肉體,最好能夠增加精神力攻擊的方式。
所以,我把天闕和江洱送給迦藍的量子脈衝裂解者融合到了她的體內。”
天闕是超高危禁物,量子脈衝裂解者是至高神關在設計的武器。
在這場對兩人的改造當中,光是解析這兩個武器,就花費了安卿魚將近兩小時的時間。
兩人說話間,躺在實驗台上的迦藍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在意識回籠的第一秒,她先是掃視一眼自己全身。
在發現衣著完整且並冇有缺胳膊少腿之後,緩緩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將自己的身體交給安卿魚擺弄,迦藍完全是出於對林七夜的信任。
如若是旁人,她估計早就一拳錘爆了對方的腦袋。
將不朽從身下的實驗台收回,原本還感到無比虛弱的迦藍像是瞬間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從實驗台上站起身。
那生龍活虎的樣子看得安卿魚和沈青竹一愣。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四道怪異的視線,迦藍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安卿魚的實驗室中。
安卿魚脫下身上帶血的白大褂,抬頭看向有些難為情的迦藍:“感覺怎麼樣?
有冇有哪裡不適應的地方?”
冷白的燈光之下,迦藍的左眼虹膜變成了天闕那樣的金色。
而雙手的十指骨節處,倒映著銀色的金屬光澤。
雙手掌心是一個類似紋身的圖案。
迦藍盯著看了好一會,才確定這就是量子脈衝裂解者上的紋路。
聽到安卿魚的問題,她眨了眨眼,又握了握雙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爆炸性的力量。
天闕是攻擊性極強超高危禁墟,但是準頭有點差。
就連常年使用弓箭的迦藍都不一定能夠用天闕攻擊到人。
但是經過安卿魚的改造,這柄長槍已經與自己的左眼融為一體。
現在的迦藍隻需要看向目標方向,就能夠在一瞬間將其化作齏粉。
與自己雙手融合的量子脈衝裂解者,則能夠無視精神力的消耗,隨著自己的信念發射出毀滅性極強的震盪波。
正如淩海所說,擁有這種殺傷性極為恐怖的武器,迦藍隻有近戰才能發揮出其最大價值。
思緒回籠,她對著安卿魚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手腕的位置。
她可不會忘記自己攥著安卿魚手腕時,到底用了多大力氣。
當時的迦藍隻以為對方要對沈青竹有所不利,這才一時間忘了輕重。
順著迦藍手指的方向,安卿魚看了看自己光潔的手腕。
八個小時過去,他手腕處的紅痕已經因為他變態的恢複力消失得一乾二淨。
被捏碎的腕骨也早在迦藍鬆手的時候自動癒合。
“我冇事,還有四五個小時天就要亮了,你們先回自己房間準備準備吧。
做了這麼長時間實驗,我也要休息休息了。”
安卿魚這麼一說,沈青竹和迦藍才注意到對方眼底猙獰的血絲,以及眼眶下方的烏青。
見狀,迦藍對著安卿魚鞠了一躬,快步離開了實驗室。
沈青竹則是對他點了點頭,緊跟著迦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