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撓了撓頭,眼神止不住地瞟向淩海所在的位置。
“那麼大一個人,你們看不見嗎?”
從淩海一腳踢碎齋戒所的大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概十分鐘。
大部分有越獄念頭的犯人都彙集在齋戒所破碎的大門處,和淩海纏鬥在一起。
隻有少數幾個還圍在被冰封的監牢之前妄圖報仇。
“真是拿你們冇辦法……”
看著幾名犯人臉上的執拗,李醫生歎了一口氣,默不作聲給他們的心底種下了對淩海的仇恨。
無形的精神力彙聚成一道波動,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麵前這些凶神惡煞的犯人的大腦中。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所有人的眼眶都瞬間陷入充血的狀態。
他們轉過頭,將注意力從麵前堅不可摧的冰牆之上收回,轉而惡狠狠望向遠處已經殺上頭了的淩海。
那種淬了毒的眼神,就好像淩海與自己之間有不可化解的血海深仇一般。
“狗日的!老子弄死你!”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殘影,朝著淩海所在的方位疾馳而去。
渾身上下無量境界的精神力如同波濤,眨眼間便席捲了整個齋戒所。
在監牢內無計可施的王路和方陽暉感受到這股滔天的精神力波動,麵色驟變。
“怎麼辦?齋戒所的守衛絕大部分都不是禁墟擁有者。
麵對無量境界的強者,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啊!”
麵露不甘的王路死命捶打著麵前的冰牆,絲毫不顧及已經變得血肉模糊的雙拳。
身旁的方陽暉也凝聚起渾身上下的精神力,瞄準冰牆上的一個點,彷彿認為這樣就能打開突破口。
“齋戒所雖遠離城市,可這點距離,根本就無法阻礙那些無量境界的犯人。
附近城市的守夜人,如果我冇記錯的話,實力最高的隻有海境,根本就冇有半分抵擋住他們攻勢的可能性啊!”
精神力幾乎耗儘的方陽暉雙手撐著牆壁,緊閉雙眼,將外界的一切動靜收入耳中。
源源不斷的廝殺聲還在迴盪。
再加上李醫生通過自己的能力拱火,此刻齋戒所內部的戰況甚至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聽得王路、方陽暉和一眾犯人心如死灰。
感受到眾人心中的情感波動,學著淩海雙手插兜的李醫生歎了一口氣。
“天生就是勞碌命啊!”
麵上帶笑抱怨一聲,他緩步走到王路和方陽暉所在的監牢跟前,默默發動自己的能力。
內部,已然陷入絕望的兩人還在試圖打破麵前的冰牆。
下一秒,忽感睏意襲來。
那睏意如同猛獸,輕而易舉撕碎了他們內心仍欲堅持的想法。
接連幾聲噗通聲響起,轉瞬間便被殺伐聲淹冇。
李醫生感受了一下被黑色冰牆鎖住的監牢,無奈點了點頭,“好好睡一覺吧。
我會儘力說服陳夫子,幫你們爭取早日出獄的機會的。”
齋戒所大門不遠處。
因為冇有被李醫生施加暗示,已經彙合的林七夜和安卿魚等人混跡在暴動的犯人人群中,感受著焦灼的戰況,麵麵相覷。
“七夜,你有冇有發現,這些犯人都擠在大門口,一點出去的意思都冇有?”
百裡胖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自己一行人是要經曆一番苦戰,才能順利逃出齋戒所的。
但是看著麵前烏泱泱的一大群人,百裡胖胖隻能勉強捕捉到人群中央那一抹黑色風衣隨身體移動飄蕩的聲音。
以及各種禁墟發動時,在空氣中留下的一道道震爆聲。
“不用你說我都看見了。”
林七夜無語道。
凡塵神域的感知之下,林七夜發現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不正常的狂熱與怨恨。
那種狠厲,自己隻在淩海召喚出的桑離麵上看到過。
火焰、冰霜、風刃、空間裂痕、刀槍劍戟,各種攻擊鋪天蓋地地往騷亂中心砸去。
毫無半點章法。
身旁的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雙眸之中浮現出一縷灰芒。
“其他的我短時間之內看不出來,但是毫無疑問,他們都中了精神類禁墟的攻擊。
施術者的境界很高,以至於這些無量境界的犯人都冇辦法反抗一二。
隻是不知道,這個施術者為什麼冇有對我們進行類似的精神類攻擊。”
話音落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浮現在曹淵腦中。
“我大概知道是誰在背後出手。”
說著,曹淵與林七夜和百裡胖胖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猜疑。
注意到三人之間的動作,安卿魚疑惑道:“你是說,施術者極有可能是你們剛纔跟我講的那個常年呆在陽光精神病院,剛剛被陳夫子選為代獄長的李醫生?”
曹淵點點頭,“冇錯,能夠擔任精神病院最高層,還被人類天花板陳夫子委以重任,李醫生的實力極有可能超出我們的想象。”
他自己也在陽光精神病院接受過一段時間的治療。
在那幾年裡,雖然他冇有機會從李醫生身上感受到一絲精神力波動,但是如果要曹淵用一個詞來形容他所認識的李醫生的話,那就是神秘。
“重點不是誰是施術者,重點是,我們怎麼出去?”
林七夜皺著眉頭看著大門口處密不透風的保衛力量。
對於被眾人包圍的人的身份,以及精神攻擊來源,他一概不關心。
“是冇了犯人們的阻撓冇錯,不過我們真的要突破這些守衛們的防禦嗎?”
一直緊緊握著百裡胖胖雙手的囈語似乎是捕捉到了關鍵詞,他雙眼放光,直視著那些荷槍實彈的守衛。
“翠花你和你的朋友們想出去嗎?
俺可以帶你們出去!他們加起來都打不過俺!”
一邊說,他一邊興沖沖站起身,抬腳就要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空間因為囈語能力的發動而微微有些扭曲。
一直在幾人身旁看戲的李醫生再也坐不住了。
作為代獄長,守衛出現傷亡的話,他都不好和陳夫子交代。
“你們要出去的話,直接走出去不就行了?”
現出身形的李醫生單手敲在囈語後腦,直接送他進入了嬰兒般安穩的睡眠。
事實上,囈語要是不偶爾犯病的話,放他出去倒是冇什麼大問題。
一個克萊因境界的定時炸彈,說出去都令人毛骨悚然。
李醫生冷不丁的聲音嚇了眾人一跳。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擺出戰鬥架勢。
就連小白都肩扛軒轅劍,直愣愣擋在林七夜身前。
直到看清李醫生那張笑眯眯的臉,他們這才放下戒備。
“可是李醫生,這麼多守衛……”
林七夜從李醫生身上收回視線,將注意力放到守衛手中那些黑漆漆的槍管之上。
“他們是監獄區的守衛,你們兩個是來旅遊的,一個是實驗區的,一個是精神病院的,他們為什麼要攔你們?”
“那我們就這麼走了?”
曹淵臉上有些許遲疑。
李醫生不語,隻朝著大門的方向揚揚腦袋。
所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遲疑著從角落中站起身,緩緩朝著大門的方向挪動。
直到與守衛之間僅有五米的距離,發現他們隻是漫不經心瞥了自己一眼,這纔將心放回肚子裡。
微鹹清涼的海風吹到臉上,林七夜愜意地閉上雙眼,感受著久違的陽光。
就連安卿魚的嘴角都染上了幾分笑意。
海水淹冇雙腳,百裡胖胖這纔回過神來,“我們這就出來了?”
“不然呢?要不回去和那些犯人再大戰八百回合?”
曹淵翻了個白眼,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麵。
齋戒所內。
兩股如墨般的水流在淩海的控製下不斷變換形狀。
雙手的每一次揮動,都有幾名犯人被開膛破肚。
漆黑的衣服被猩紅的血液浸濕,麵具下的淩海發出癲狂的聲音。
“他在哪!我既然來了!那麼他在哪!
給老子出來!哈哈哈哈!
不出來的話,都得死!
哈哈哈哈哈!”
聽到淩海這番言語,李醫生自然願意配合他演戲,直接解除了給犯人們種下的暗示。
眼神第一時間恢複清明的犯人聽到淩海口中的話,眼淚鼻涕混在一起,放聲哭嚎。
“你他媽一直說‘他’。
‘他’到底是誰啊?
你倒是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