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林七夜的身影消失在陽光精神病院中,吳老狗麵色才稍稍緩和下來。
他隔著窗子感受監獄區的紊亂的精神力波動,雙眼陷入了一片回憶。
具體是哪一年他忘記了。
隻知道當淩海手裡拿著烤麪筋,出現在即將崩潰的他麵前時,靈媒小隊除了隊長卜離,都已經陷入了瀕死的狀態。
卜離感受著自己隊友身上逐漸流失的溫度,隻感覺心如刀絞。
作為靈媒小隊的隊長,隊員們都是由自己選擇。
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他們之間的羈絆與感情早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隊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嚥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靈媒小隊之所以叫靈媒,就是因為卜離的禁墟是序列034“靈媒”。
能夠直接通靈亡者,與他們交流,甚至能夠讓亡者直接操控自己的身體與能力,為自己所用。
事實上,這支小隊的隊長之前並不是卜離。
當時的隊長髮現了卜離禁墟的特殊之處,便與他許下約定。
一旦有隊員戰死,那麼卜離就用靈媒通靈,使其複生。
早在今天這場戰鬥之前,這支小隊中就已經死了三位隊員。
也就是卜離用靈媒“複生”了三個犧牲的隊友。
長此以往,卜離逐漸成了這支小隊的隊長,吳通玄成了副隊長。
他或許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但是冇想到這麼快。
“你們就是靈媒小隊嗎?
旁邊那個男人和神秘是你們殺的?”
淩海蹲下身子,直視卜離毫無半點神采的眼睛。
隊友戰死,自己重傷,吳通玄失去意識,他實在是冇有心情回覆麵前這個是敵是友的傢夥。
淩海滿不在乎地舔了舔嘴角的燒烤料,“那個守夜人的首領,叫什麼來著?
對了,葉梵,上次被我扒光衣服的那個傢夥,你們應該認識。
他來到滄南市,說你們小隊可能有危險,答應給我守夜人最高權限,求我來幫你們。
不過我冇要,剛認識他冇多久,不好意思要他東西。
而且我想和他做朋友,和其他人做朋友,我願意賣他一個人情。
這些人是你的隊友嗎?我已經,看到了。
他們死亡的時間並不一致誒!”
淩海將手中的烤麪筋簽子隨手一扔,雙瞳之中泛起一道道青色的咒文,直視著幾人麵前的虛空。
他也不管卜離眼底震驚的神色,隻十指在空中不斷勾勒。
重傷之下,雖然他什麼都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從麵前這個毛頭小子體內迸發。
隨著淩海手上動作的加快,卜離忽然察覺到躺在自己身旁的隊友的屍體竟奇蹟般的有了呼吸。
甚至已經停滯下來的精神力也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流動。
甚至連自己破爛不堪的身體,都在以驚人的速度癒合。
不到三個呼吸,自己全身上下粉碎一般的疼痛消失不見。
就連與超能力犯罪者戰鬥時,幾近化為齏粉的經脈,也比之前更加壯實。
“好了!”
淩海收回手,雙手揣在兜裡,笑吟吟地蹲下身,“記得告訴葉梵,是淩海幫了你們。”
那時,剛剛恢複意識的吳通玄,隻來得及捕捉到那一抹轉瞬即逝的青色。
甚至都冇有看到那個男人的臉。
回過神來,吳通玄微微一笑,將窗戶一關,窗簾一拉,兩耳不聞窗外事。
李醫生早就告訴過他淩海的計劃,因此他並不打算出去幫忙。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隊友,吳通玄最信任的就是淩海。
監獄區。
前任守夜人王路和方陽暉看了一眼自己牢門上薄薄的一層黑色冰晶,麵麵相覷。
前者是因為在冇得到允準的情況下,擊殺了罪惡滔天的普通人而被關進齋戒所。
後者是因為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因為私人恩怨,擊殺了一個惡性超能者而被關進齋戒所。
他們二人,連同其他被黑色冰晶困在牢房中的人,都被淩海排除在了開源節流計劃之外。
此刻,兩人麵麵相覷,臉上焦急與無奈之色重疊。
“犯人中有好幾個克萊因境界的強者,陳夫子不在,以剩下守衛的力量,根本抵禦不了他們啊!”
方陽暉裹挾著全身一拳狠狠砸在冰晶之上,可連一絲裂痕都冇有出現。
反倒是他的手,因為這毫無保留的一擊而變得鮮血淋漓。
身旁的王路聽著外麵的炮火連天,呼吸急促。
雖然被關押進齋戒所,但身為守夜人的榮譽他們並冇有就此丟下。
作為軍人,他的責任感讓他無法安然坐在原位,看著那些儘職儘責的守衛們喪生在這些暴徒手下。
心念一轉,兩道灼熱的火焰在他的雙拳之上升騰而起。
照亮了他和方陽暉那張憤慨而堅毅的臉。
“這一擊如果再打不開的話,我就完全無計可施了。”
他的視線在冰牆和自己手中的熊熊烈焰之上來回切換。
咬了咬牙,右腳後退半步,腰間發力。
轟——
急速揮出的雙拳在空氣中留下兩道灼熱的焰尾,沉悶的轟擊聲也在牢房之內迴盪許久。
明黃色的火焰熄滅,冰牆之上,半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見狀,方陽暉和王路臉上齊齊閃過落寞之色。
他們癱倒在地上,無力地聽著外界傳來的絕望的哭嚎之聲。
除了他們,還有一些平日裡結下仇怨的暴徒們也在嘗試著擊破遮麵阻擋了他們報仇的冰牆。
“他奶奶的!這克萊因境界的強者,現在頂多都是無量境。
老子無量境初期,麵對這堵冰牆,竟然他媽的一點辦法都冇有!
真是見了鬼了!”
“冇錯!那個狗日的王路上次把老子打得半死!
現在想報仇還冇辦法,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你們說,難不成,現在的精神病院裡有人類天花板?
要不然這冰牆的強度怎麼解釋?”
“管他呢!趁現在那個什麼勞什子代獄長冇出來!趕緊跑!
報仇什麼的以後再說!”
站在幾人身後,卻被無法被人捕捉到身影的李醫生無奈地推了推眼鏡,“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