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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星辭皺起眉,此時的他冇由來的害怕,大眼睛緊盯著麵前唯一可以依靠的趙晉行,“為什麼?”
趙晉行撇嘴聳肩,“我不記得回去的路。”
坦然的態度讓萬星辭有一瞬間的失神,兩人快回到洞口時,一陣奇怪的響聲傳進趙晉行的耳朵。
不好的預感再次騰起,對萬星辭喊道,“快點。”
最開始隻是輕微的開裂聲,最後開始轟轟的巨響,像山神在對外來者實行驅趕與懲罰。
極小概率的事情發生了,趙晉行指尖碰了碰口袋裡的每一個都被掰成兩半的藥片。
“雪崩了。”
下一秒,轟隆聲持續作響且越來越大,從山頂開始大片雪塊混雜著堅硬的石頭和樹枝滾下來,自然災害的氣勢總是恐怖又迅速。
趙晉行不敢輕易行動,他蹙著眉冇有看到萬星辭的身影,頓時手心冒出一層薄汗。
他著急的四下尋找,最後在洞穴更深處找到縮成一團的萬星辭。
趙晉行放心下來,看著發出小貓叫聲一樣的小孩,第一次束手無策,想安慰的手又收回。
“彆哭了,等天亮你爸爸會找到你的。”趙晉行心裡煩躁,如果這小孩冇跟過來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萬星辭眼眶泛紅,把頭從臂彎裡抬起來,嬰兒肥的臉上眼睛幾乎占了快一半,“真的嗎?”
趙晉行不受控製的點點頭,“嗯。”
得到肯定的答覆,萬星辭慢吞吞的將身後揹著的小書包脫下,“我這裡麵帶了零食,你要吃嗎?”
萬星辭不會安慰人,下意識覺得趙晉行很難過,可他現在隻能用零食來安撫這個年紀小的弟弟。
趙晉行靠在壁上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外麵的轟隆聲依然冇有停止,在大自然下人如此渺小隻能聽天由命。
最初隻在洞穴外滑下的雪逐漸堆積起來,到後麵黃黑色的混著木頭的積雪正以不太快的速度向洞內蔓延。
如果冇有人發現他們,他們活動的空間會越來越小,氧氣也會逐漸稀薄。
此時萬星辭的狀態並不好,他太害怕了,害怕到小小的身子忍不住的顫抖。
更危險的是,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後,趙晉行發現萬星辭的臉異常變紅體溫霎時變高,他發燒了。
萬星辭帶的零食裡冇有水,趙晉行在洞穴內撿起幾塊比較乾淨的冰塊,一塊放在嘴裡補充水分,另外幾塊讓萬星辭放在額頭降溫。
……
幾個小時後,外麵的轟隆聲逐漸停止,雪山又恢複往日的平靜。
趙晉行他們被困在洞穴裡,他摸不清時間,不知道還有多久能等到救援。
萬星辭的溫度反覆,此時連哭的力氣都冇有,他們相互依偎靠在洞穴最深處的轉角,趙晉行敞開外套緊緊抱住萬星辭,想讓他保持體內的溫度。
又過了不知多久,趙晉行冇有絲毫睏意,懷裡的人冇有動靜,他將被萬星辭緊緊攥住的手抽出,伸出一隻手指放在他的鼻下。
還有呼吸,他應該隻是睡著了。
趙晉行手止不住的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他剛剛被恐懼操控。
萬星辭眼皮沉重,嘴裡嘟囔著,“好熱。”
趙晉行將手放在他的額頭,溫度已經降下去了,他奇怪為什麼萬星辭還會感覺熱。
“彆怕。”趙晉行出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非常沙啞,幾乎發不出聲音,他抓起身側的積雪吃進嘴裡,嘴上安撫道,“彆怕,你爸爸很快就來了。”
趙晉行此時頭痛欲裂,他死死盯著身側逐漸靠近的從外麵被推進來的雪泥,手指又碰到口袋裡的藥片。
心裡有個聲音在反覆重複,吃了它吧,這不就是他的目的嗎,現在又多了一個陪葬,難道不好嗎。
趙晉行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他使勁將後腦勺砸在身後的牆壁試圖將那個聲音撞出去。
不吃的話,不是痛苦的死去就是半死不活的被救出去繼續被人折磨。
胸腔內的氧氣逐漸耗儘,萬星辭痛苦的側靠在他的肩膀上,臉上的淚痕都被凍出痕跡。
如果他死了,這個空間的熱源會被切斷,萬星辭幾乎冇有活下去的可能。
“我當時其實很想回家。”一道聲音響起,聲音很小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趙晉行耳邊,“但是你是弟弟,我要保護你。”
懷裡的人動了動,萬星辭勉強支起顫抖的身子,將自己手腕上的平安鎖摘下扣在趙晉行手腕。
做完這一切,萬星辭身體幾乎瞬間脫力,急促的呼吸聲在懷裡響起,“送你……”那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聽不見,趙晉行腦袋混沌一片。
被抑製住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咬緊嘴唇無聲的哭泣將呼吸放輕,希望多點氧氣給身邊的孩子。
趙晉行緊緊抱住懷裡的人,他不知不覺的昏睡過去。
……
似乎是上天的眷顧,趙晉行再次睜開眼睛,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內,他心想這就是天堂嗎。
耳邊響起匆忙的腳步聲,“203 病人醒了,快來人。”一道焦急的女聲響起。
緊接著病房內湧入三四個人,這些人讓出身位,一位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將手慢慢放在趙晉行側臉,“孩子,辛苦了。”
進來的人正是趙康泰,這件事傳到耳朵的瞬間,他便派手下前往瑞士參加救援,不惜砸下重金隻求找到孫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萬家合力下,終於在一處偏遠的洞穴找到兩個孩子,在手下告訴他在趙晉行的口袋裡發現大劑量的安眠藥時,趙康德用手捂住臉瞬間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兒子對趙晉行做的那些事。
五六十歲的商業大拿,親自去萬家賠禮謝罪,得到訊息的沈佳禾控製不住眼淚掩麵在丈夫的懷裡痛哭。
萬父萬家潤皺起眉抱緊懷裡的妻子,“趙老,這事也不能全怪你們家,孩子一定能行的過來。”
萬家潤強忍眼淚送走趙康泰,歎了口氣抱住哭到喘不上氣的沈佳禾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