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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與女秘書的穿越 第67章 明元商行

作者:賈文俊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8:08

晨霧還未散儘,珠江畔的十三行街已傳來卸貨的號子聲。陳明遠站在“明遠商行”二樓的露台上,手中把玩著一隻剛燒製成功的青花瓷麵膜罐。罐身繪著並蒂蓮紋樣,釉色溫潤如玉——這是張雨蓮設計的第三款包裝,專為即將進貢宮廷的“珍珠玉容膏”所製。

“公子,這是昨日清點的貨單。”上官婉兒捧著賬冊走來,素白衣裙在晨風中輕揚,“福建的珍珠粉已到港三百斤,但槐花蜜的供應又被‘廣豐行’截去了兩成。”

林翠翠從樓梯口探出頭來,髮髻上的珍珠步搖叮噹作響:“定是和珅那老狐狸搗鬼!昨日我瞧見廣豐行的掌櫃進了粵海關衙門——”

話未說完,街口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青衣護衛分列兩側,八抬綠呢大轎穩穩落在商行門前。轎簾掀開,先下來的竟是廣東巡撫郭世勳。這位向來倨傲的二品大員此刻躬身側立,用從未有過的恭敬姿態扶出一人:

玄色暗紋綢袍,鹿皮暖靴,腰間懸著一枚雕龍白玉佩。那人約莫五十餘歲,麵容清臒,一雙丹鳳眼掃過商行匾額時,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陳明遠手中的瓷罐險些滑落。

“是……乾隆?”他喉頭髮緊,雖然早知皇帝南巡將至,但萬冇想到會這般突然微服到訪。

樓梯傳來急促腳步聲。三位秘書幾乎同時趕到露台邊,六道目光齊刷刷投向樓下。張雨蓮最先反應過來,低聲道:“公子,那老者身後的藍袍人——是太醫院院使吳謙,我在京城見過他。”

陳明遠深吸一口氣。曆史書上的記載驟然鮮活:乾隆第六次南巡,確實到過廣州十三行。但時間不對,足足早了三個月。

“快,把三樓雅室收拾出來。”他壓低聲音,“翠翠去取‘天香凝露’麵膜,要最新那批用琉璃瓶裝的。婉兒準備賬冊,但隻拿普通貨品的那本。雨蓮……”他頓了頓,“你隨我下樓。”

雅室內龍涎香嫋嫋。

乾隆坐在紫檀雕花太師椅上,指尖輕叩扶手。郭世勳垂手侍立,額角已滲出細汗。吳謙禦醫則好奇地打量著博古架上的各色玻璃器皿——那是陳明遠仿製西洋實驗室的蒸餾裝置。

“朕聽聞,廣州出了位‘美容奇匠’。”乾隆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壓,“連京裡都傳,你這兒有種膏脂,能讓婦人麵容如玉。”

陳明遠躬身:“草民惶恐,不過是些南洋傳來的方子,略加改良罷了。”

“改良?”乾隆忽然輕笑,“可朕怎麼聽說,你這改良之法,與西洋醫書所載截然不同?吳院使。”

吳謙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隻琉璃瓶,正是明遠商行上月售出的試用裝:“皇上,此物臣已驗看過。其中珍珠粉研磨之細,已超太醫院‘水飛法’所能及。更奇的是這膏體質地——尋常麵脂以豬胰、鵝油為基,遇熱即融。此膏卻能在掌心化水而不膩,臣行醫四十載,未見此等工藝。”

空氣驟然凝滯。

陳明遠心跳如鼓。麵膜的乳化技術,他用了現代橄欖油衍生物與蜂蠟的配比,這在這個時代本該是無人能解的秘密。

乾隆的手指停住了叩擊。

“陳明遠,你是福建龍溪人?”皇帝忽然轉了話題,“可你官話裡,怎帶著些……北直隸的口音?”

露台的風穿過雕花窗,吹得燭火搖曳。林翠翠端著茶盤的手微微一顫,青瓷杯盞發出細微磕碰聲。上官婉兒立刻接過茶盤,上前跪奉:“請皇上用茶,這是武夷山新貢的大紅袍。”

很巧妙的打斷。陳明遠瞥見乾隆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目光在上官婉兒端莊的儀態上停留片刻。

“都起來吧。”皇帝端起茶盞,忽又問道,“你這三個女管事,倒是有趣。一個嬌俏靈動,一個沉穩乾練,還有一個……”他看向始終垂眸靜立的張雨蓮,“這位姑娘,朕看你指腹有繭,可是習過鍼灸?”

張雨蓮行禮:“家父曾任縣醫學訓科,民女自幼隨習經脈穴位。”

“哦?”乾隆放下茶盞,“那朕考考你。若是婦人麵生黃褐斑,當取何穴?”

“回皇上,除常規合穀、曲池、血海三穴外,可加麵部阿是穴淺刺,配以足三裡健脾胃化濕濁。”張雨蓮答得不疾不徐,“但外治須配內調,方纔吳院使手中的麵膜,正是外敷良方。”

吳謙眼睛一亮:“姑娘可知此方原理?”

機會來了。陳明遠順勢接話:“啟稟皇上,此膏奧秘在於‘引經藥’。珍珠美白、蜂蜜潤澤隻是表象,真正的關鍵是其中一味南洋香草——它能開毛孔、通藥力,使諸藥直抵肌理。此乃草民從西洋醫書《皮膚論》中悟得。”

半真半假的解釋。那味“香草”實是薰衣草精油,他半年前才從法國商船換來種子,在城郊秘密種植。

乾隆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向博古架。他拿起一隻顯微鏡——那是陳明遠仿製的簡易版本,銅製鏡身已摩挲得發亮。

“西洋人的玩意兒。”皇帝透過鏡片觀察自己的指尖紋路,忽道,“郭巡撫。”

“臣在。”

“朕記得,去年粵海關呈報,有艘荷蘭商船被扣,船上有批禁書?”

郭世勳撲通跪倒:“是……是有批宣揚邪說的書籍,已按例焚燬。”

“可朕怎麼聽說,有人從那船上……提前抄錄了些圖紙?”乾隆轉身,目光如刀,“陳明遠,你這些玻璃器皿的製法,還有那能把頭髮絲放大百倍的鏡子,是從何處學來?”

冷汗浸濕了陳明遠的中衣。

他忽然明白了這次突訪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為麵膜,而是乾隆對“西洋奇技”的警惕與探究。這位皇帝既熱衷西洋鐘錶,又屢頒禁海令,矛盾背後是對未知力量的本能戒備。

“皇上明鑒。”陳明遠跪下,腦中飛速運轉,“草民確實見過些西洋圖紙,但並非來自荷蘭商船,而是十三行通譯蔡伯的私藏。蔡伯幼年在澳門長大,通曉葡語,那些圖紙是他三十年間零星收集的。”

半真半假的謊言。蔡伯確有其人,三個月前已病逝。

乾隆走回座前,忽然笑了:“起來吧。朕隻是隨口一問。你能將西洋之術化為民用,造福百姓,這是好事。”他從袖中取出一塊和田玉牌,“吳院使。”

“臣在。”

“將太醫院那套‘金匱美容針法’抄錄一份,賜予陳明遠。算是……換他的麵膜方子。”

滿室皆驚。金匱針法乃宮廷不傳之秘,專為後宮妃嬪養顏所創,曆代隻傳太醫院院使。

吳謙恭敬接過玉牌,看向陳明遠的眼神複雜難明。

乾隆起身欲走,行至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你那麵膜,給朕備上三十盒。太後壽辰將至,後宮嬪妃們……也該用些新鮮物什。”

轎輦遠去,街市恢複喧囂。

陳明遠癱坐在椅上,這才發覺後背已濕透。林翠翠急著要說什麼,被他抬手製止。上官婉兒默契地關上門窗,張雨蓮則燃起安神香。

“公子,皇上最後那句話……”上官婉兒壓低聲音,“‘該用些新鮮物什’,像是隨口一提,但為何偏偏要三十盒?後宮嬪妃加上太後、皇後,也不過二十餘人。”

陳明遠猛地坐直身體。

是了。三十盒——多出的那幾盒,是給誰的?

“他在試探。”張雨蓮忽然開口,“皇上知道我們在數。如果他真的隻是賞賜後宮,應該會說‘二十盒’或‘若乾’。故意說三十,是想看我們是否會計較這個數字。”

更深的寒意爬上脊背。

乾隆不僅懷疑西洋技術的來源,更在測試他們的心思縝密程度。這位統治中國六十年的皇帝,有著狐狸般的多疑和鷹隼般的洞察力。

當夜,陳明遠獨自在三樓書房對著玉牌出神。

月光透過琉璃窗,在青磚地上投下冷白的光斑。金匱針法的抄本已送來,錦緞包裹的冊頁上,墨跡猶新。每一針的深淺、時辰、配穴,都詳細得令人心悸——這不僅是賞賜,更是一種無聲的警告:朕知道你能看懂這些,也知道你不止是個商人。

樓下忽然傳來細微響動。

陳明遠吹熄蠟燭,隱在屏風後。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閃入,不是三位秘書中的任何一人。

來人身形瘦小,蒙著麵,卻徑直走到書桌前,將一物壓在玉牌下。轉身欲走時,陳明遠從屏風後現身:“吳院使深夜來訪,何必遮麵?”

黑影僵住,緩緩拉下麵巾。正是白日裡那位禦醫吳謙,此刻他眼中毫無太醫的雍容,隻有深重的憂慮。

“陳公子好眼力。”

“院使大人腳步聲與常人不同。”陳明遠點亮蠟燭,“常年宮中行走,需步履輕穩,落腳時前掌先著地——這是太醫進後宮請脈的習慣。”

吳謙苦笑:“難怪皇上對你起疑。你這觀察入微的本事,本不該是個商賈所有。”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此物,是有人托我轉交。”

信紙展開,隻有八個字:

“芙蓉帳暖,蛇隱其中。”

字跡秀逸,卻力透紙背。陳明遠瞳孔驟縮——這是張雨蓮的字。她何時與吳謙有了聯絡?

“張姑孃的父親,曾是我的師弟。”吳謙低聲解釋,“十年前因捲入後宮秘案被貶,臨行前將獨女托付於我。但我身為院使,不便直接照應,隻能暗中關注。”他頓了頓,“雨蓮三日前密信於我,說察覺商行周圍有暗探,恐是宮中之人。”

“所以皇上今日突訪……”

“是有人上奏。”吳謙聲音壓得更低,“奏本說你在研製‘蠱惑人心之藥’,用西洋邪術控製廣州商賈。更有人說你身邊三個女子,實是白蓮教餘孽,用美色籠絡官員。”

荒謬的指控,卻足以致命。陳明遠想起白日裡乾隆審視三女的眼神——那不是對美色的欣賞,而是審度。

“誰上的奏?”

吳謙搖頭:“密摺直呈,隻有皇上知曉。但我離京前,和珅曾召我詢問麵膜之事,尤其關切‘能否令人上癮’。”他看了眼窗外,“我不能久留。公子切記:皇上既賜針法,短期便不會動你。但三十盒麵膜入宮之日,便是驗看之時——若有一盒不妥,便是大罪。”

黑影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消失。

陳明遠握著那張字條,指尖發涼。“芙蓉帳暖”是麵膜的婉稱,“蛇隱其中”……是指麵膜被做了手腳,還是暗示身邊人有異?

他推開窗,珠江上貨船的燈火連成一片碎金。這座因貿易而繁榮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忽然變成巨大的迷宮。乾隆的猜疑、和珅的暗算、競爭對手的嫉妒、甚至身邊人的秘密,交織成一張無處可逃的網。

樓梯傳來輕盈腳步聲。

林翠翠端著安神湯進來,燭光下她的麵容嬌美如初綻的芙蓉。但陳明遠此刻看著她發間那支珍珠步搖——那是上月她生辰時他送的禮物,珍珠產自合浦,鑲工出自京城寶華樓。

可寶華樓,是和珅姨太太的弟弟開的鋪子。

“公子,快三更了。”林翠翠將湯碗放下,很自然地替他揉按太陽穴。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指尖的溫度、力道都熟悉得令人心安。

但陳明遠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翠翠。”他輕聲問,“你那支步搖……真是寶華樓買的?”

少女的手指僵住了。

月光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在牆上,如皮影戲中即將分離的偶人。遠處傳來更鼓聲,三更天了。

江麵上忽然升起一盞孔明燈,晃晃悠悠飄向漆黑的天際,像一顆試圖掙脫塵世的星。

而陳明遠不知道的是,此刻商行對麵的茶樓裡,一雙眼睛正透過窗縫,將這一幕儘收眼底。那人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錢幣在指間翻轉,正麵是“乾隆通寶”,背麵……

赫然刻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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