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最終還是冇有去瑞士。
林亦辰出院後,像是抓住了她的軟肋,將“頭不舒服”當成了隨時可用的武器。
江綰每一次試圖安排行程,都會被他或真或假的疼痛、眩暈打斷。
他變得格外脆弱,也格外纏人。
江父江母很快得知了江綰懷孕的訊息。
江母親自來了彆墅,看著江綰尚未顯懷的肚子,臉上難得有了點笑意。
“既然有了孩子,就儘快把婚事辦了,孩子的身世不能不清不楚。”
江母語氣不容商量,“下個月初八是好日子,把證領了,酒席簡單辦幾桌。”
江綰站在客廳,感覺像在聽彆人的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林亦辰已經挽住江母的手臂,甜笑著應下:
“謝謝媽,都聽您的安排。”
江母離開後,林亦辰把江綰拉進懷中,低頭看她,眼裡是滿滿的期待和勝利的光:
“江綰,我們終於要結婚了。”
江綰低頭看著他,這張英俊的臉,曾經讓她心動,讓她覺得明亮鮮活。
她應該高興,嫁到心愛的人,還有了孩子,這難道不是她曾經想要的嗎?
可為什麼,心口像破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隻剩下麻木的鈍痛。
“嗯。”她聽見自己毫無波瀾的聲音。
她以為忙起來會好點,用工作填滿所有時間。
但每當她獨自在書房,或是深夜無法入睡時,林硯辭的樣子就會無孔不入地鑽進來。
他安靜煮粥的背影,他低頭在便利貼上寫字的側臉,他最後看她時,那雙死寂如灰的眼睛。
她一直以為自己給他的足夠多,她以為他的沉默是乖順,是滿足。
現在她才明白,那是一次次失望累積成的死心。
而她,親手把他推向了那片死寂。
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江綰猛地按住胸口,彎下腰,額頭上滲出冷汗。
不是的。
她一直以為自己愛的是林亦辰,愛他的陽光、熱烈、需要被嗬護。
可直到此刻,直到那個人徹底消失,將她從他的世界乾淨利落地抹去。
她才驚恐地發現那些她曾經不屑一顧的、屬於林硯辭的沉默陪伴,早已像空氣一樣滲入她的生命。
失去時,才感到窒息般的劇痛。
她習慣了他在那裡,她依賴著他給的安穩,她愛他。
所以在他離開後,她纔會覺得哪裡都不對勁,所以看到相似的背影會失神,所以聽到他可能受傷會焦躁,所以麵對和林亦辰的婚姻,隻有無儘的疲憊和空洞。
太遲了。
江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
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低啞嗚咽。
她弄丟了她的丈夫。
在她終於明白什麼是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