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綰是被林亦辰的敲門聲叫醒的。
她昨晚在書房坐了一夜,天亮時才迷迷糊糊睡著。
林亦辰穿著寬鬆的睡衣,氣色紅潤,看見她眼下的青黑和皺巴巴的套裙,愣了一下:
“你昨晚冇回房睡?又忙工作到這麼晚?”
“嗯,處理點事。”江綰繞過他,走向浴室,“你先吃,不用等我。”
她的冷淡讓林亦辰有些不安。他跟到浴室門口,靠在門框上:
“什麼事這麼要緊啊?你現在懷孕了,要多注意身體,不然寶寶會心疼你的。”
江綰正在洗臉,水流聲掩蓋了她一瞬間的僵硬。她冇有接話。
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林亦辰興致勃勃地說著育嬰雜誌上看來的知識,江綰隻是沉默地吃著東西,偶爾“嗯”一聲,顯得心不在焉。
“江綰!”林亦辰聲音帶著委屈,“你這兩天怎麼了?對我這麼冷淡。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還是……你其實根本不想嫁給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又來了。
江綰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轉身,儘量讓語氣平和:“亦辰,彆胡思亂想。你很好,孩子我也很期待。我隻是最近事情多,有點煩。”
“那你答應我,等寶寶出生,我們就去領證,辦婚禮。”
林亦辰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眼圈又開始泛紅,“不然我心裡總是不踏實。我愛你,江綰,我想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讓我們的孩子有完整的家。”
看著他泛紅的眼睛,江綰心底那點因為被逼迫而產生的不耐煩,又被壓了下去。
她反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等孩子穩定,我們就結婚。”
林亦辰這才露出一個笑,撲進她懷裡。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江綰有應酬,回家比平時晚。
她近來熬了不少夜,頭有些昏沉。
推開臥室門,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一個身影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身形單薄。
“硯……”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又被江綰死死嚥了回去。
心臟在那一瞬間漏跳了一拍。
窗邊的人轉過身,是林亦辰。
他臉上帶著怒氣:“江綰,你剛剛想喊誰?”
江綰瞬間清醒:“我冇說什麼。”
林亦辰來了脾氣,走到她麵前,“江綰,你不和我結婚就算了,難道還在想彆的男人?”
“林亦辰!”江綰低喝,抓住他的手,推了一把,“你鬨夠了冇有?”
林亦辰猝不及防跌倒,頭撞在桌角,臉色白了白,“啊!我的頭好痛。”
江綰一驚,立刻鬆手:“亦辰?!”
林亦辰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江綰所有的怒火瞬間被恐慌取代,她一把扶起林亦辰,衝樓下大喊:“備車!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林亦辰靠在她身旁,手一直捂著頭。
江綰緊緊抱著他,不斷安慰,心裡卻亂成一團。
剛纔那一瞬間,她為什麼會喊出那個名字?
為什麼看到那個背影,心會那麼慌?
醫生說林亦辰隻是外傷,但需要住院觀察兩天,絕對靜養。
病房裡,林亦辰睡著了,臉上還帶著落寞。
江綰站在床邊,看著他,又想起他說的那些話。
她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點燃一支女士香菸。
煙霧繚繞中,她拿出手機,螢幕上是助理髮來的一條簡短訊息:
“江總,查到林先生最後出現的記錄,是五天前,機場。目的地,瑞士。”
瑞士。
他真的走了,走得乾脆利落,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江綰關掉螢幕,將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心裡某個地方,好像也隨著那縷煙霧,一點點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