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綰悄悄出門,驅車來到了看守所。
江綰停下車,走到值班室視窗,敲了敲玻璃。
裡麵值班的警員抬起頭,睡眼惺忪:“什麼事?”
“我來接人。林硯辭。”江綰言簡意賅。
警員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皺起眉:“林硯辭?五天前就辦了手續,被人接走了。”
“接走了?”江綰的聲音陡然拔高,“誰接走的?冇有我的同意,誰有權力放人?!”
她的氣勢太盛,警員被嚇了一跳,徹底醒了,仔細又覈對了一遍記錄:
“手續齊全,是他親屬和律師來辦的,符合規定。至於具體是誰記錄上寫的是他父親。”
父親?林父?
不可能。林父林母對林硯辭這個兒子並不上心,怎麼可能為了他特意來辦手續?
而且,他們哪來的能力打通關係?
除非……
江綰腦中閃過一個可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不再理會警員,轉身大步走回車上,油門一踩到底,車子轟鳴著衝了出去。
她冇有回彆墅,而是直接開向了江家老宅。
深夜的老宅一片寂靜,隻有書房還亮著燈。
江綰連門都冇敲,直接推門而入。
江父正戴著眼鏡看檔案,聞聲抬頭,看見是她,並不意外,隻是平靜地摘下眼鏡。
“這麼晚過來,有事?”
“林硯辭呢?”江綰站在書桌前,胸口微微起伏,眼睛死死盯著父親。
“走了。”江父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你放他走的?”江綰的聲音壓著怒火,“你憑什麼插手我的事?!”
“你的什麼事?”江父抬眼看她,目光銳利,“關著自己的丈夫,去照顧另一個男人?江綰,江家的臉,都快被你丟儘了。”
江綰被噎了一下,隨即更怒:“那是我的私事!林硯辭他涉嫌傷害亦辰……”
“證據呢?”江父打斷她,“警察最後的結論是什麼?意外!哪來的他涉嫌傷害?倒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關進那種地方,江綰,你的理智和判斷力呢?被那個男人灌了迷魂湯嗎?!”
江綰被父親一連串的質問逼得啞口無言,但她抓住了一個關鍵資訊:“你說‘走了’,是什麼意思?他去哪了?”
江父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書桌對麵。
“自己看。”
江綰抓起檔案袋,急切地打開。
裡麵隻有兩份檔案。
第一份,是離婚協議書的影印件。
末尾,林硯辭的名字簽得清晰而決絕。
日期是七天前。
第二份,是一張手寫的簡短保證書,字跡是她熟悉的遒勁有力。
“本人林硯辭,承諾此生不再主動出現在江綰麵前,互不打擾。以此為證。”
下麵同樣是他的簽名和指印。
江綰捏著這兩張紙,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紙張邊緣被她捏得皺起。
林硯辭走了。
他答應,永遠不再見她。
原來,那天在病房外,他說的“我不會乾擾你們”,不是氣話,也不是以退為進。
他是真的打算退出,從她的生命裡徹底消失。
而她,卻一直以為他還在看守所,等著她去施捨一點憐憫,等著她“想通了”去放他出來。
多麼可笑。
“他……”江綰的喉嚨發緊,聲音沙啞,“他去哪兒了?”
“不知道。”江父重新戴上眼鏡,拿起檔案,“協議隻要求他離開,冇要求他彙報行蹤。江綰,人已經走了,婚也已經離了。往前看吧,你現在懷了孩子,好好準備當母親。”
江綰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老宅,怎麼把車開回彆墅的。
她坐在黑暗的書房裡,冇有開燈,隻有菸頭明滅的火光,映著她晦暗不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