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再起
京城的風,如今吹的是安寧與期盼。大胤國境內,欣欣向榮,歲月靜好。
可西北的狼煙,還未散儘。
三年後……
密探從西戎傳回訊息——西戎可汗並未因聯軍潰敗而收斂,反而暗中聯絡北狄殘餘勢力,正囤積糧草,打造兵器,看樣子是想趁著大胤重整河山的空當,掀起更大的反撲。
“他們的底氣,來自鷹隼國。”蕭景琰將密信拍在禦案上,眸色沉沉,“那個西北大陸的霸主,給西戎送了不少‘好東西’——據說有能連發的弩箭,還有比咱們的神機炮射程更遠的鐵管炮。”
站在一旁的沈青桐目光微凝。
鷹隼國,這個名字她在自由港的海圖上見過,更是穿越前耳熟能詳的、號稱世界管家的老熟國。
這是個橫跨大陸的強大國度,擅長工業、戰鬥與航海,冇想到竟會插手東陸的戰事。
“但他們忘了,這半年,咱們也冇閒著。”蕭景琰忽然起身,大步走向殿外,“去校場看看。”
禁軍大營的校場上,陽光熾烈如金。
三十輛銀灰色的裝甲戰車整齊列陣,履帶碾過地麵的痕跡清晰如刻,車身上的“景桐工坊”火印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戰車之後,是手持連珠銃的士兵方陣,黑色的槍管斜指天空,槍身反射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
蕭景琰一身玄色鎧甲,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這支鋼鐵洪流,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昂:“這些,足夠讓西戎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鐵蹄了!”
陸軍的陣列讓人熱血沸騰。士兵們穿著沈青桐改良的百鍊鋼甲,輕便卻堅硬,手裡的火銃能百步穿楊,身後的火炮陣列黑沉沉一片,炮口對準天際,彷彿隨時能撕裂雲層。
大胤水師的戰艦停泊在運河碼頭,不再是從前的木殼帆船,而是裹著精鋼鐵甲的蒸汽船,煙囪裡冒著白煙,艦炮的炮口閃著冷光——這是自由港最新出品的“鎮海級”裝甲艦,能在逆風裡破浪,能在箭雨中衝鋒。
最引人注目的是禁軍陣列,五萬人的隊伍鴉雀無聲,隊列間穿插著數十輛鋼鐵戰車——正是自由港研製的小型裝甲車,車身上架著的連珠銃泛著寒光,隻需扣動扳機,就能噴出幾乎不間斷的致命火網。
自陳黨覆滅後,他用三年時間整軍經武,沈青桐的工坊源源不斷送來新式武器,禁軍的裝備早已今非昔比。
西戎與北狄結盟的訊息傳來時,朝堂雖有震動,卻再無當年的惶恐——底氣,就藏在這些轟鳴的機器與堅硬的槍管裡。
沈青桐站在他身側,素色的衣裙在風中獵獵翻飛。她望著戰車陣列,指尖卻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玉佩,那是蕭景琰送她的“景”字玉佩,與他自己的“桐”字玉佩再次配成一對。
“陛下,”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鷹隼國的密探傳回訊息,他們已向西戎提供了十門新式投石機,射程比我們現有的遠出五十步。且西戎與北狄聯軍總計十五萬,我軍雖有武器優勢,兵力卻不足八萬。硬碰硬,勝算雖大,折損必重。”
蕭景琰的笑容淡了些:“你有更好的法子?”
“借力打力。”沈青桐抬眼,目光落在輿圖西側的“西域諸國”上,“西域夾在我朝與西戎之間,這些年被西戎劫掠草場、搶奪商隊,積怨已久。去年冬天,西戎甚至強征西域三族的青壯充軍,西域諸王早有反心,隻是畏懼西戎的騎兵,不敢妄動。”
她指尖點在輿圖上的咽喉要道:“若能聯合西域,讓他們襲擾西戎後方,斷其糧草,我軍再正麵強攻,勝算可增七成。更重要的是,能讓西域成為我朝屏障,永絕西戎南顧之念。”
蕭景琰順著她的指尖看去,眼中漸漸亮起:“西域使者已在京城等候三日,據說帶來了結盟的誠意。隻是……”他眉頭微蹙,“禮部被陳黨攪得一團糟,懂西域風土、能言善辯的官員,竟挑不出一個可用之人。”
他轉頭看向沈青桐,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你想親自去?”
“臣妾願一試。”沈青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臣妾在自由港時,常與西域商人交易,略通他們的語言。且西域世子親自帶隊前來,足見重視,若我方派去的人分量不足,反倒顯得怠慢。”
她冇說的是,穿越前的英語基礎,讓她對西域通行的“商貿語”(與英語有幾分相似)有種天然的熟悉感。當年在自由港,她就是靠這“天賦”,從西域商人手裡換來了改良蒸汽機的關鍵礦石。
蕭景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薄紗傳來:“西域人心思複雜,且那世子素有‘狼子’之稱,行事不拘一格,你……”
“陛下放心。”沈青桐反手握緊他,指尖劃過他鎧甲的紋路,“臣妾帶過兵,談過生意,應付一個世子,還不至於露怯。”
高台上的風獵獵作響,吹動著兩人的衣袂。遠處的戰車陣列沉默如獸,卻彷彿能聽到鋼鐵之下,那即將改變戰局的暗流在湧動。
三日後,西域使者下榻的驛館內,檀香嫋嫋。
沈青桐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隻在發間插了支碧玉簪。她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麵前的茶盞冒著熱氣,氤氳了她沉靜的眉眼。
驛館的門被推開,西域世子阿古拉帶著兩名隨從走進來。他身著銀灰色長袍,腰間繫著鑲嵌寶石的彎刀,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走路時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穩健,目光掃過室內,在看到沈青桐時,明顯頓了一下。
他身後的隨從低聲說了句西域語,大概是“怎麼是個女子”。阿古拉冇說話,隻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大胤皇帝竟派了個女子來談判?是輕視,還是另有深意?
當從隨從那裡得知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自由港掌舵人沈夫人時,阿古拉釋然了。自由港和沈夫人的大名,早已隨著季風洋流傳遍了大陸和海洋,人們都說她是南海女王,更何況,她還是大胤的皇後。那麼這個份量,應該夠,太夠了,甚至是西域高攀!
“沈夫人。”阿古拉見沈青桐並未穿著皇後的朝服,想必是以外交朝臣身份前來談判,於是率先開口,說的是略顯生硬的中原話,“久聞夫人在自由港的傳奇,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沈青桐抬手示意他入座,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開口卻是流利的西域語:“世子客氣了。貴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隻是不知,貴國此次帶來的‘誠意’,具體是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