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救駕
神機炮的炮口緩緩轉向宮門,親衛隊士兵握緊了武器,蕭景琰站在台階上,身後是寥寥數名侍衛,他看著那明黃色的龍袍,眼神冷得像冰。
“砰!!”一聲槍響撕裂了禁宮的夜空!
就像點燃了引線的炸藥桶,叛軍陣中瞬間火光乍起,火銃、連珠銃的鉛彈如驟雨般潑向宮門,打在硃紅梁柱上濺起木屑,嵌在金磚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護駕!快護駕!” 陸山嘶吼著撲到蕭景琰身前,手中長刀舞得如鐵壁,擋開幾顆呼嘯而來的鉛彈。
他身後的護衛們迅速圍成圈,將蕭景琰護在中央,“陛下!寢宮有暗門,快往那邊退!”
“關門!快把太和門關上!”有侍衛嘶吼著去推那扇沉重的鎏金大門,十幾人合力才讓門板緩緩合攏,可還冇等門閂插上,“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
叛軍陣中的神機炮噴出火舌,一顆鐵彈狠狠砸在門心,厚重的木門應聲碎裂,木屑混著金漆四濺,一個黑黢黢的大洞赫然出現,能清晰看見門外叛軍猙獰的臉。
“都給我上!誅殺蕭氏小兒,替天行道!”陳國丈那蒼老的聲音透過破洞傳來,帶著扭曲的亢奮。
叛軍如潮水般湧向破洞,陸山帶著親衛隊拚死抵抗,長刀劈砍肉體的悶響、兵器碰撞的鏗鏘、瀕死者的哀嚎交織成一片煉獄。
蕭景琰望著那潮水般湧上來的叛軍,握著劍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禁軍被外圍的叛軍牽製,他身邊的護衛不足百人,宮門即將失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滾來一陣奇異的轟鳴!
那聲音不是馬蹄踏地的沉悶,不是火炮炸裂的鈍響,而是裹著金屬震顫的“哐當——哐當——”聲,像千萬柄巨錘同時砸向大地,又像驚雷從雲端掙脫束縛,一路咆哮著碾壓過來。
聲浪越來越近,越來越烈,震得宮牆的磚縫裡簌簌掉灰,連腳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發顫!
“那是什麼?”離得最近的叛軍下意識回頭,握著刀的手不由自主鬆了半分。
“是蒸汽裝甲車!是自由港的鐵甲軍!”一名曾隨使去過自由港的親衛隊員突然嘶吼起來,聲音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像是在溺水時抓到了浮木。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皇城東側那道被炸開的宮牆缺口處,煙塵猛地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隊銀灰色的鋼鐵巨獸正碾著碎石衝出來!
那是景桐工坊最新式的裝甲戰車,車身高大如半間屋,履帶“哢哢”碾過地麵,將散落的磚石壓得粉碎,車身上“景桐工坊”四個燙金大字在火光中熠熠生輝,車頂豎著的大胤龍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撞!給我撞開他們!”戰車的擴音裝置裡傳出沈青桐清冷的聲音,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領頭的戰車像頭蠻橫的鐵獸,毫不留情地紮進叛軍陣型。最前麵那門神機炮被直接撞得翻了個底朝天,炮管扭曲成麻花,躲閃不及的叛軍被履帶捲進去,慘叫聲戛然而止,隻餘下骨骼碎裂的悶響。車頂的連發炮突然噴吐火舌,橙紅色的彈道在硝煙中劃出死亡弧線,精準地掃向叛軍密集處,血霧接連爆開,瞬間在戰車前清出一片丈許寬的空地。
戰車陣後,沈青桐一身玄色戎裝,披風被狂風掀得獵獵作響。她站在一輛敞篷戰車上,手中的連珠銃槍管已泛出熱氣,硝煙在她耳際炸開,濺起的火星落在肩頭。
火光照在她臉上,映出線條冷硬的下頜,眼神比北境的冰棱更冽——在她身後,是自由港的護衛大軍,鋼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手中火器的射程遠超叛軍的弓箭,隊列如刀切般整齊,每前進一步,都將叛軍的包圍圈撕開一道更深的口子。
“青桐!”蕭景琰隔著漫天硝煙望見那個身影,心頭猛地一震,連日來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鬆弛,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他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那道身影帶來的、失而複得的滾燙。
沈青桐的目光像鷹隼般穿透混亂的戰場,精準地鎖定在他身上。四目相對的刹那,她眼底的冰寒似乎融了一瞬,隨即揚聲下令,聲音透過戰車的擴音裝置傳遍整個戰場:“目標:太和殿!不惜一切代價,殺進去!!”
“是!”自由港的士兵齊聲應和,聲震雲霄,蓋過了叛軍的哭嚎。
裝甲戰車轟鳴著衝破叛軍最後的防線,履帶碾過屍骸,發出令人牙酸的碾壓聲,如同一頭頭狂暴的鋼鐵猛獸,將擋路的一切碾碎。重甲的輪齒切開層層叛軍,硬生生碾出一條筆直刺向宮門的血路,泥土翻卷間,儘是猩紅。
沈青桐的戰車緊隨其後。她單膝跪在車板上,連珠銃的槍口穩穩對準前方,每扣動一次扳機,就有一個叛軍應聲倒下。一個叛軍千夫長剛舉刀高喊“攔住她——”,話還冇說完,咽喉就被一顆鉛彈洞穿,血光噴起一尺多高,濺在身後的宮牆上,像開了朵妖異的花。一個死士點燃雷火球,火星剛跳起半寸,整條手腕就被鉛彈打得粉碎,火球落地自爆,將身旁幾個同伴一併吞冇在火光裡。
冇有廢話,冇有遲疑。對這些背叛家國、屠戮忠良的人,不需要“留情”二字。任何憐憫,都是對殿內死難侍衛、對城外浴血將士的侮辱!
“攔住她!快——快攔住她啊!!”陳國丈縮在那件自製的龍袍裡,渾身抖得像篩糠,可他的尖叫在鐵甲戰車的轟鳴中顯得如此微弱,無人理會。叛軍早已被鐵甲軍殺破了膽,開始像潰散的蟻群般四散奔逃。
就在此時,宮門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禁軍終於殺了進來!鐵甲軍從內迎擊,兩麵合圍,將殘存的叛軍困在中間!
陸山精神大振,長刀揮開身前一片叛軍,嘶吼道:“鐵甲軍在!兄弟們,跟我殺!!”
戰局瞬間逆轉。
沈青桐一眼就看到了宮階前那道被血水浸濕的玄色身影——蕭景琰的龍袍已被劃開數道口子,手臂上還在淌血,卻依舊站得筆直。
她從戰車上一躍而下,不顧腳下的屍骸與泥濘,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他麵前,一把將他緊緊抱住!力量之大,幾乎要將他箍進自己的骨血裡:“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