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圍城
蕭景琰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是真的!”李德全狠狠將玉佩摔在地上,玉碎的脆響刺破寂靜,“老奴察覺他近來行蹤詭秘,私下去查,竟在他房裡搜出了與陳黨餘孽往來的密信!那畜生……那畜生是陳氏當年安插在老奴身邊的暗樁,藏了整整二十年,就等咱們放鬆警惕!”
蕭景琰指尖猛地收緊,海圖被攥出褶皺。
他確實疏忽了——陳氏倒台後,他忙著安撫軍心、整頓吏治,竟忘了陳黨經營多年,怎會冇有後手?
而李順,那個從小跟在李德全身邊轉,替他端茶遞水、看似忠厚老實的孩子,竟是最後一張牌。
“他招了嗎?”蕭景琰的聲音冷得像冰。
“招了!”李德全氣得渾身發抖,眼角滲出渾濁的淚,“老奴動了刑,他才說,陳黨餘孽集結了私兵和叛軍,就等著……等著陛下接沈夫人回宮時發難!隻是……隻是具體時日,他說不知!”
話音未落,外麵傳來一聲悶響。李德全身子一顫:“老奴……老奴已讓人結果了他,以謝陛下,以謝沈夫人!”
蕭景琰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心頭壓上巨石。李順不知發難時日,意味著危險可能隨時降臨。
他立刻起身:“傳旨,調京畿衛戍營進駐皇城四周,關閉九門,嚴查進出人員!另外,讓趙虎率三萬禁軍星夜趕回,駐守宮門!”
一道道旨意發出去,禁宮迅速進入戒嚴狀態。
可蕭景琰部署時,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京畿衛的統領回話時語氣遲疑,糧草官報上來的軍備數量與賬麵有微妙出入,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悄悄收緊。
他皺著眉,讓人繼續深查,這一忙,便是三天。
這三天裡,自由港的沈青桐正抱著蕭念安,站在碼頭等回信。蕭念安指著海麵上的船喊“爹”,她笑著糾正:“那是商船,爹在京城等我們呢。”可懷裡的信鴿換了三隻,卻遲遲冇等來蕭景琰的隻言片語。
“當家的,要不……再放一隻?”劉嬤嬤看著她日漸凝重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沈青桐搖頭,目光掃過蕭景琰上次送來的信,字跡裡的溫柔彷彿還在眼前,但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直到第四日,潛伏在京城的密探傳回訊息,紙條上隻有寥寥數字:“叛黨異動,陛下危。”
“果然。”沈青桐臉色一沉,將蕭念安交給劉嬤嬤,“看好念安,我去去就回。”
她轉身衝進工坊,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有能動的裝甲戰車,三十輛,全部加滿燃料!最新式的連珠銃、霹靂火,庫房裡有多少帶多少!通知水師,備好最快的蒸汽快船,我要立刻北上!”
工匠們雖不知京城發生了什麼,卻從她的語氣裡聽出了急迫,立刻行動起來。
蒸汽錘停止了轟鳴,船塢裡的工人放下手裡的活,將沉重的戰車裝上早已等候在碼頭的蒸汽駁船。
趙管事不知何時已帶著商隊的人等在岸邊,手裡拿著通關文牒:“沈老闆放心,沿途關卡我都打過招呼了,見了‘景桐工坊’的旗號,一路放行!”
“謝了。”沈青桐跳上戰車,對他點頭,“照顧好念安。”
“放心!”
蒸汽快船鳴響汽笛,破開海浪。甲板上,三十輛銀灰色的裝甲戰車懸掛著大胤龍旗,如蓄勢待發的猛獸,反射著冰冷的光。
沈青桐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北境海岸線,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蕭景琰,等我!
而此時的京城,夜色如墨。
兩萬叛軍在陳黨餘孽的帶領下,如潮水般湧向禁宮,與外圍趕來救駕的禁軍廝殺在一起。
喊殺聲、火炮聲震徹夜空,京畿衛的統領果然臨陣倒戈,切斷了禁軍的後路,讓他們陷入重圍。
就在禁軍拚死抵抗時,禁宮深處,一條年久失修的密道裡,忽然亮起了火把。曾經的戶部尚書陳嵩陳國丈被精銳護衛簇擁著,一步步走出暗門,眼前正是蕭景琰的寢宮乾清宮。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朱門,臉上露出猙獰的笑:“蕭景琰,你的死期到了!”
乾清宮太和殿內,蕭景琰正看著密探傳來的最新情報,指尖在地圖上圈出叛軍的薄弱點。
窗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他卻異常平靜,隻是偶爾望向南方,彷彿能穿透夜色,看到那支正疾馳而來的鐵甲軍。
“陛下!叛軍攻進來了!” 一名侍衛渾身浴血、踉蹌撞開殿門,話音未落,便重重栽倒在地,氣絕身亡!
蕭景琰猛地起身,推開殿門。
隻見寢宮之外,黑壓壓的人馬如潮水般湧來,旗幟上繡著“清君側,複陳後”。
粗略一看約有四五百人,應當是叛軍的精銳了。更讓人驚駭的是,他們陣中赫然架著神機炮,士兵手裡握著的,竟是與禁軍同款的火銃與連珠銃!
“是自由港的武器!”親衛隊長陸山失聲驚呼,“他們怎麼會有……”
蕭景琰瞳孔驟縮——他瞬間想明白了。定是陳氏餘孽假借商業訂單,從自由港騙購了武器!那些平日裡看似普通的商隊,竟是叛軍的補給線!
叛軍陣中,一個身披鎧甲的將領策馬而出,正是陳家的死忠,原京郊守備軍副統領趙奎。
他揮刀指向殿門,厲聲喝道:“蕭氏小兒,寵妾滅妻,殘害忠良,早已不配為君!這江山,該還給陳氏家族!”
話音剛落,一頂八抬大轎被抬到陣前,轎簾掀開,走出來的竟是陳皇後的老爹——早已被罷黜的陳國丈。
他穿著一身私製的龍袍,明黃色的綢緞在火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臉上帶著扭曲的得意:“吾女雖遭廢黜,然天命所歸,今日,便由老夫暫代帝位,安撫萬民!”
“吾皇萬歲!”叛軍齊聲呐喊,聲音震得宮瓦簌簌作響。
陸山——那個和趙虎一起從北境戰場一路護著蕭景琰走來的漢子,此刻雙目赤紅,他提著滴血的長刀站在宮門前,對著叛軍嘶吼:
“看看你們手裡的武器!你們拿的是大胤最好的槍,穿的是大胤最堅的甲,自由港的武器是用來保家衛國,斬儘外敵的!現在你們卻拿著它包圍禁宮,把刀口架在自己人脖子上,對得起西北戰死的弟兄嗎?對得起手裡的裝備嗎?”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血與淚的質問,讓一些叛軍的動作下意識地遲滯了。
可陳國丈卻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敢妖言惑眾!放箭!開炮!拿下蕭景琰,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