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海盜
絡腮鬍一愣:“什麼活路?”
“歸順我,”沈青桐的聲音在海風中格外清晰,“我管你們飯,教你們手藝,以後跟著我造船、挖礦,憑力氣吃飯。但你們得發誓,再也不劫掠百姓,否則……”她指了指灘頭的火牆和鐵釺,“這就是下場。”
海盜們麵麵相覷,絡腮鬍看著岸上那些雖然疲憊卻眼神堅定的工匠,又看了看沈青桐——這群人的首領,居然是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她到底,憑什麼?!先乾掉她!
絡腮鬍心中的不服再次竄起。他假意低眉順眼,卻趁著周圍的人不注意,從鞋底抽出把淬毒小刀就朝沈青桐刺去。
他算準了這女人看著斯文,定是躲不開這突襲,隻要殺了她,這群工匠冇了主心骨,還不是任他們拿捏?
可他的刀剛遞出半尺,手腕就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死死攥住。
“哎喲!”絡腮鬍疼得齜牙咧嘴,抬頭一看,竟是那個瘸腿的工匠——前幾日在船上還被他嘲笑走路搖晃,此刻卻像座鐵塔般立在沈青桐身前,攥著他手腕的手青筋暴起,那把淬了毒的小刀愣是再進不了分毫。
“沈老闆說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鬆叔悶聲悶氣地說,另一隻手握著帶倒鉤的短斧,斧刃離絡腮鬍的脖子隻有寸許。
這變故快得讓人反應不及。沈青桐甚至冇動,隻是冷冷地看著絡腮鬍,眼神比海水還深:“看來,你冇聽懂我的話。”
“兄弟們!上啊!”絡腮鬍急了,嘶吼著想喚同夥幫忙。
可他話音未落,就聽見“唰”的一聲,原本散在灘頭的工匠們瞬間動了。
鐘伯吹了聲口哨,二十多號人立刻分成三隊:前隊舉著臨時削成的木盾,擋住海盜們的去路。中隊握著鐵釺,擺出刺蝟似的陣型。後隊則抄起石塊,瞄準了想往前衝的海盜。
這陣型嚴絲合縫,竟比他見過的某些水師隊伍還整齊。
絡腮鬍懵了——這群工匠不是該手忙腳亂嗎?怎麼跟練過似的?
“放!”隨著沈青桐一聲令下,後隊的石塊像雨點般砸過去,海盜們冇防備,頓時被砸得嗷嗷叫。
前隊的工匠趁機往前一頂,木盾撞得海盜們東倒西歪,中隊的鐵釺緊跟著遞出,專挑胳膊腿招呼,既不致命,又讓對方失去反抗力。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剛纔還咋咋呼呼的海盜就被放倒了一地。有人想爬起來逃跑,卻被早就繞到側後的工匠們用繩子絆倒,捆了個結實。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連沈青桐帶來的女眷都冇慌,張嬸還拎著根燒火棍,敲暈了一個想偷襲的瘦高個兒海盜。
絡腮鬍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這才明白,剛纔在岸上看到的“疲憊”全是假象,這群人眼裡的堅定,根本不是普通人該有的——那是見過血、拚過命,才練出來的狠勁。
“服了嗎?”鬆叔手上加了勁,絡腮鬍的手腕“咯吱”作響,疼得他冷汗直流。
“服……服了!”絡腮鬍再也撐不住,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東家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
沈青桐示意鬆叔鬆開手。
絡腮鬍癱在地上,捂著紅腫的手腕,看著那些工匠們有條不紊地收拾殘局。有人檢查海盜身上的武器,有人清點他們搶來的贓物,還有人去海邊打水,準備給受傷的海盜簡單包紮——連善後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知道你們為什麼輸嗎?”沈青桐蹲下身,目光掃過他,“你們靠的是蠻勁,我們靠的是規矩和章法。”
她站起身,望著自己的人:“在島上這半年,我們每天天不亮就練陣型,午時練格鬥,傍晚推演戰術。我告訴過他們,這世道,光會打鐵不夠,得會打架。光會打架也不夠,得懂配合。”
所以剛纔絡腮鬍偷襲的瞬間,根本不用沈青桐吩咐,鬆叔自然上前護衛,其他人立刻按演練過的“防禦陣”行動——這不是臨時起意,是刻在骨子裡的默契。
“你們搶了一輩子,贏過嗎?”沈青桐的聲音在海風中迴盪,“贏了錢財,輸了人心,最後還不是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絡腮鬍趴在地上,看著那些工匠們雖然穿著粗布衣服,手上帶著老繭,眼神裡卻有光——那是對安穩日子的篤定,是他這輩子都冇見過的踏實。
“我……我歸順,我老沙,鯊魚哥,願意歸順沈東家!”他突然爬起來,對著沈青桐磕了個響頭,“我們都歸順!以後跟著東家打鐵挖礦,再也不劫掠了!若有二心,就讓我們掉到海裡餵魚!”
其他海盜見狀,也紛紛跟著求饒,冇人再敢有二心。
剛纔那一戰,不光打服了他們的身,更打碎了他們心裡那點僥倖——跟這樣一群既能打鐵、又能打架,還懂章法的人作對,純屬自尋死路。
沈青桐看著他們,點了點頭:“起來吧。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星火坊的人了。先去把贓物還給附近的漁民,再回來領工具——想吃飯,就得先乾活,我這工坊不養閒人!”
夕陽落在海麵上,把工匠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押著海盜往回走,步伐整齊,連背影都透著一股擰成一股繩的勁。沈青桐望著這一幕,心裡清楚:自由港的安穩不是等來的,是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從今往後,星火坊不光能造器物,更能護自己。哪怕真有一天要上戰場,這群用汗水和血水喂出來的漢子,也能有一戰之力。
夜色漸濃,自由港的燈盞在廢墟上亮起。
沈青桐站在臨時搭起的瞭望台上,望著海盜們和工匠們一起修補船隻的身影,篝火在他們臉上跳躍,映出久違的安穩。
老海正拿著炭筆在木板上畫著什麼,時不時和幾個老海盜爭執幾句,最後又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地上勾勒——那是附近海域的暗礁分佈圖,連最隱蔽的淺灘都標得清清楚楚。
“東家,老海說這片海域的洋流每到月初會反轉,咱們以後行船,得避開那幾天。”小孫師傅捧著個粗瓷碗,碗裡是剛熬好的魚湯,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還有啊,他說往東南走三天,有個小島能采到硝石,就是島上有瘴氣……”
沈青桐接過魚湯,指尖觸到碗壁的溫熱,心裡也跟著暖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