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45

邊關危機

大胤二十三年冬，雪下得邪乎，鵝毛大雪連下了三天三夜，北境的烽火台早被埋得隻剩個頂，呼嘯的風裹著雪粒子，刮在臉上跟刀割似的，連風聲都透著凍裂骨頭的寒意。

城樓上的守兵縮成一團，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嗬出的白氣剛飄起來就被風打散。

往年這時候，北狄的馬蹄早該歇了，誰能想到，雪幕裡突然滾來黑壓壓的一片——十萬鐵騎踏雪而來，鐵蹄碾碎冰封的河麵，濺起的冰碴子混著雪沫子，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北狄犯邊——！”

喊殺聲剛起，三座邊城就跟紙糊的似的塌了。求援的狼煙剛冒頭，就被暴雪摁了回去，連點火星子都冇剩下。

訊息傳到京城時，早朝的鐘鼓都敲得哆哆嗦嗦。

禦書房裡，蕭景琰捏著那份染血的急報，指節泛白得像要碎了。工部尚書趴在地上，官服後背洇出一大片汗濕的印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軍器監的工匠們連軸轉，可……可庫存的鐵料摻了沙土，煉出的鋼脆得跟琉璃似的。現在趕製的長矛，劈不了三刀就斷……”

“斷了也得用！”蕭景琰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木頭上的漆都震掉了一塊，“難道讓前線的將士赤手空拳去跟鐵甲騎兵拚命？”

朝堂上跟油鍋炸了一樣。有老臣哭著喊議和，說割幾座城賠點銀子，好歹能喘口氣。有武將拍著胸脯要征兵，說堆也能用血肉之軀堆死那幫蠻子。更有人翻出十年前的舊賬，罵當年不該罷黜老將，弄得如今連個能帶兵的都冇有。

吵到最後，所有目光都釘死在“兵器”兩個字上。

前線的急報跟不要錢似的往宮裡送，每一封都帶著血味：

“北狄的鐵甲硬得跟石頭似的，我軍的刀砍上去就捲刃，弟兄們死得太冤！”

“北狄騎兵一個能頂咱們十個，鐵蹄踏過來，連馬都嚇癱了！”

“兵器庫空了，弟兄們撿敵人扔的斷矛應戰，十個裡能活一個就謝天謝地了！”

“周將軍泣血叩請陛下：速發好兵器！再遲一步，邊城就守不住了——！”

蕭景琰把急報狠狠摔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像風箱。派去查軍器監的人剛回來，說工部的官兒跟奸商勾著，用沙土冒充鐵礦，鍛造時偷工減料，造出的兵器連木頭樁子都劈不開。

“廢物！”他低吼一聲，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時候的南境也冇安生。墉城外圍的南蠻趁機作亂，燒殺搶掠，老百姓拖家帶口往城裡逃，哭喊聲能傳到工坊裡。

沈青桐的鐵器工坊早開始搬了——還好她早有準備。從三年前踏進南境那天起，她就騎著毛驢在周邊的山裡轉，專挑那種隱蔽的山穀，就怕有這麼一天。

最終選的地方在墉城以西三十裡，三麵都是直上直下的山，隻有一條窄得能卡住馬車的路通外頭。穀口有個廢棄的煤窯，黑黢黢的洞口象怪獸張開的嘴，正好把裡麵的動靜藏得嚴嚴實實。

真正的工坊藏在煤窯深處。沈青桐請了些會鑿石頭的工匠，在山肚子裡掏出十幾間石室——熔爐室裡，巨大的風箱連著四頭牛拉的轉盤，一拉起來“呼哧呼哧”響，能把火苗吹得比人還高。鍛造室裡，十幾個鐵砧一字排開，每個旁邊都堆著半人高的鐵料。打磨室更巧，引了山溪進來，水流推著砂輪轉，“嗡嗡”的聲音都能蓋過鐵錘敲擊聲。

最難的是招人。私造兵器是掉腦袋的大罪，尋常工匠誰敢沾？沈青桐隻能從自己的鐵器工坊裡挑，都是跟著她摸爬滾打過來的老人。

“我想做些‘特殊’的鐵器，”深夜，她把十幾個核心工匠叫到煤窯最深處，火把的光在她臉上跳，映得眼神亮得驚人，“風險很大。一旦進了這山，可能就再難出去了。成了，未必能留名；敗了，必定身首異處，還得連累家裡人。你們要是怕，現在走，我絕不攔著，該給的工錢、安家費一分不少，就求你們嘴嚴點。”

火把“劈啪”響著，照在工匠們臉上。有滿臉皺紋的老匠，有胳膊上帶著傷疤的壯漢，還有幾個跟著她從墉城出來的半大孩子。

沉默了片刻，鬆叔第一個站出來，洪亮的聲音在洞穴裡嗡嗡作響：“東家，俺任鬆這條命早就給了景桐工坊，要不是東家您把俺從貧民窟的死人堆裡刨出來，俺任鬆早就冇了。俺不懂啥大道理，就知道跟著您乾心裡踏實。不就是打鐵嗎？在哪兒打不是打！俺乾！”

“對！東家，俺們也乾！”

“冇有您，俺們現在還在街頭要飯呢！”

“腦袋掉了就碗大個疤，跟著東家，值了！”

沈青桐看著這些毫無退縮的臉，鼻尖突然有點酸。這些都是最實在的匠人，他們把這輩子的信任和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她身上。

可光有熱血和忠心還不夠。她太清楚了，造農具、打菜刀，跟造能上陣殺敵、能決定國運的兵器，根本是兩碼事。

老夥計們忠誠可靠，能吃苦，但終究是民間鐵匠，不懂那些係統性的軍工學問——比如不同兵器的受力點在哪兒，什麼鋼材配什麼淬火溫度最合適，怎麼才能批量造出一樣標準的兵器……

她缺個真正懂行的“大腦”。

正愁得蹲在地上看圖紙，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後的黃大人拄著柺杖走了過來。老人之前在河堤上累壞了腿，沈青桐特意讓人給他打了副輕便的鐵柺杖。

“東家，”黃大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種看透世事的沉穩，“老夫瞧這工坊，格局大，器械也新，假以時日定能成事。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這‘器’，也包括‘人’。諸位師傅手藝好，心眼實，但若要專攻‘國之利刃’，恐怕……還得有位真正懂行的大匠來掌舵。”

沈青桐猛地抬頭，眼睛一亮：“請黃大人指點！”

黃大人撚著花白的鬍子，眼裡閃過點回憶的痛惜：“老夫當年在工部時，有個姓孫的同僚，叫孫聖，字敬之。他出身軍器世家，冶鐵、鍛甲、造弓弩，甚至連火器都懂，為人剛直，心思細膩。可惜啊，就因為不肯在軍器質量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罪了權臣，被安了個‘督造不力’的罪名罷了官，聽說後來日子過得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