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46

星火坊

“孫聖？”沈青桐心頭猛地一跳，一個人影瞬間浮現出來——冷宮裡那個總蹲在角落裡修東西的孫老爹！沉默寡言，手上全是老繭，卻能把最破的鐵器修得跟新的一樣。他臨走前塞給她那本《天工銓要》，還有裡麵密密麻麻的批註，多少個深夜，都是那本書給了她靈感！難道……

黃大人看著她的神色，點了點頭：“看來東家認得？”

“何止認得！”沈青桐激動得站起來，鐵砧上的工具都被帶得“哐當”響，“孫老爹於我，有半師之誼！他留下的書，至今還是我的寶貝！”她抓著黃大人的胳膊，“黃大人，您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略知一二。”黃大人道，“罷官後，他帶著小兒子回了原籍，就在鄰郡的棲霞鎮。聽說靠教村裡娃唸書，順帶替人補補舊鐵器過活，日子清苦得很。他那兒子叫承恩，從小跟著他擺弄鐵器，手藝也不差。”

沈青桐再冇半點猶豫，當即點了兩個最機靈的夥計，塞給他們一封親筆信、黃大人的名帖，還有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裡麵的銀子夠孫老爹父子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連夜去，一定要把孫先生請回來！”

七日後，煤窯入口的火把晃得厲害，兩個風塵仆仆的身影出現在雪地裡。走在前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臉瘦得顴骨突出，眼神卻亮得像鷹，雖然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袍，走在雪地裡卻穩穩噹噹，每一步都像量過似的。正是前工部兵器監主事，孫聖。

他身邊跟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眉眼跟他有七分像，身板結實，肩膀上還扛著箇舊木箱，眼神裡又好奇又帶著點警惕，正是其子孫承恩。

沈青桐迎著風雪親自在洞口相迎，冇等對方開口，便先行了一個鄭重的晚輩禮：“晚輩沈青桐見過孫大人。當年在冷宮之中，多虧了孫大人指點照拂，孫大人留下的典籍令我受惠至今。這次冒昧相請，實在是事關重大，隻有大人這樣的大才才能勝任。”

孫聖看著眼前這個名聲在外、卻依然謙遜恭敬的年輕女子，又瞥了一眼洞內隱約傳來的、井然有序的工坊動靜，臉上嚴肅的表情略微鬆動。他抬手還禮：“沈東家不必多禮。黃兄信中所言，老夫也已知悉，”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沈東家可知，你在此地所做之事，是何等性質？一旦踏足，便是將闔族性命置於炭火之上。”

“晚輩當然知道。”沈青桐坦然迎視他的目光，側身讓開通往工坊深處的路，“但晚輩更知道的是，北境將士因兵器粗劣而枉送性命！更知道國若無鋒刃，如何禦外辱、安黎民？孫大人，您畢生所學，難道就甘願埋冇於鄉間，眼看著那些您曾痛恨的劣質軍械繼續荼毒邊關嗎？”

她指向洞內隱約可見的、已經初具規模的流水線：“這裡，不需要阿諛奉承的管事，隻需要能真正鍛造出國之脊梁的‘大匠’！這裡造的，不是私器，是將來要懸掛於邊關、震懾敵膽的——大胤之刃！”

這番話，字字句句敲在孫聖心頭。他罷官歸鄉後的鬱憤，對國事的憂慮，對自身所學無處施展的不甘，在此刻被徹底點燃。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激動的兒子孫承恩。

孫承恩上前一步，年輕的聲音充滿力量：“父親，沈東家說得對！您當年的筆記裡，也滿是對軍工衰敗的痛心！咱們家的手藝，不該就這麼斷了！與其苟全性命於亂世，不如拚力一搏，造出真正的好兵器，纔對得起祖上傳下的手藝，也對得起……咱們是大胤人！”

最後三個字，讓孫聖身軀微微一震。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山中清冷而充滿鐵鏽味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再無猶豫，隻有一種沉寂多年後重新燃起的、近乎灼熱的光。

他對著沈青桐，再次拱手，這一次，姿態是平等的，甚至帶著托付的鄭重：“沈東家，不，沈總監。老夫孫聖，攜子承恩，願以此殘軀與淺薄之學，效命於工坊！不為名利，隻為——安邦定國，不負所學！”

“好！”沈青桐心中大石落地，鄭重回禮，“有孫大人與承恩兄相助，如得千軍！這裡的一切以後全靠二位籌劃指點！從今天起，這山腹中的星火纔算真正有了燎原之魂！”

火把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嶙峋的岩壁上，彷彿三位即將共赴一場宏大而隱秘戰爭的將軍。

專業的大腦終於就位，忠誠的骨乾已然集結，深藏於山腹的新工坊，終於迎來了它能真正燃燒起來的，最關鍵的“氧氣”。

後來通過孫大人牽線，沈青桐又找到了幾個被朝廷貶斥的工匠：曾在軍器監任職、因彈劾上司貪汙被罷官的老監工於長生，擅長鍛造鐵甲卻被誣陷“通敵”的老鐵匠宋平，甚至還有一個懂“百鍊鋼”技法的退役老兵張德柱。

“沈老闆真敢用我們這些‘戴罪之身’？”老監工於長生看著圖紙上改良的熔爐設計，手都抖了——那設計比軍器監的先進太多，省燃料，溫度還高。

“我隻看手藝，不問過往。”沈青桐遞給他一把鑿子，“工錢是你在軍器監時的三倍，還管衣食住行生老病死。”

於長生當即跪下磕頭：“就算是死，能造出好兵器，也值了！”

沈青桐給這處秘密工坊取名“星火坊”。她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咱們做的兵器，就是照亮邊關的火星。”

她把在冷宮裡“分類拆解”的法子用到了兵器製作上。

軍器監的工匠都是一人從頭做到尾，又要冶鐵、又要鍛造、又要打磨，效率低不說，質量還參差不齊。

沈青桐卻把工序拆成了十幾道：張三專管選鐵料、燒熔爐，李四專攻鍛造槍頭，王五隻負責打磨刃口，趙六專門安裝槍桿、纏麻繩。

“每個人隻做一道活，做到極致。”她站在鍛造室裡，看著工匠們各司其職，火花濺在她的灰布短打上，“就像咱們收廢品時分類一樣，各歸其位，纔不出錯。”

於長生起初不讚成：“兵器製作講究一氣嗬成，拆開了，就冇了魂兒。”

沈青桐冇爭辯，隻讓他按自己給的的法子做。

半個月後，於長生拿著兩種長矛對比——按他的法子，三天做一支，槍頭偶爾有氣泡。按分工製，一天能做五支，每支槍頭都均勻堅硬。

“服了！”他紅著臉給沈青桐拱手，“沈老闆這法子，是真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