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44

查獲敵情

夜裡，沈青桐在燈下寫長信，筆尖劃過宣紙，想起趙管事冒雨指揮民夫填沙袋的樣子，忍不住多寫了幾筆：“……趙管事害怕民夫中暑，讓人熬了綠豆湯，每桶都親自嘗過纔敢分發下去；黃大人的藥湯，也是他盯著煎的，時辰分毫不差……”

信到養心殿時，蕭景琰剛看完北境軍報，見是她的字跡，嘴角先漾起笑意。可看著看著，眉頭就擰成了疙瘩——“趙管事”三個字像長了腳，在紙上跳來跳去，連綠豆湯都寫得這麼細緻，她怎麼不說說自己胳膊上的傷？

說起這個傷，蕭景琰火氣更大，沈青桐在信裡老老實實彙報了趙管事給她抹金創藥的過程。蕭景琰心裡那個酸啊，自己都冇給她擦過藥，他趙管事憑什麼！想到這些，蕭景琰恨不得立刻不管不顧地飛到沈青桐身邊……

“李德全！”他把信紙往案上一拍，墨滴濺在“趙管事”三個字上，暈成個小黑點，“把這姓趙的調去江南！讓他一輩子待在那兒查商稅！”

李德全趕緊上前，瞅著那信紙，心裡透亮。他捧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慢悠悠地道：“陛下息怒。您想啊，沈老闆誇趙管事，不就是盼著陛下賞他嗎？這說明她信得過您，把您當自家人呢。再說了，趙管事在那兒，等於給沈老闆添了個可靠的膀臂，您不也能少操心？”

蕭景琰捏著信紙，指腹摩挲著“趙管事”三個字，臉色陰晴不定。李德全又補了句：“您要是把他調走了，沈老闆再遇上難事，跟誰商量去？到時候急得寫信來問您，您日理萬機的，哪顧得過來？”

這話戳中了要害。蕭景琰重重哼了聲，抓起硃筆，在信尾批道：“趙姓管事，賞銀百兩，綢緞十匹。工坊諸事，可令其協辦，不必請示。”寫完覺得還是不暢快，又添了一行：“近日京中石榴結得正好，朕讓人送了些去工坊，可醃成酸漿，解暑。”

李德全在旁邊看得直樂——陛下這是跟誰較勁呢，連石榴都搬出來了。

信送到工坊時，沈青桐正在試新做的鋤頭。她展開信紙，看到“不必請示”四個字，笑著對趙管事說：“陛下這是把你當成自己人了。”

趙管事接過賞單，目光卻落在那句“石榴可醃成酸漿”上。他看著沈青桐眼裡映著的笑意，那笑意清亮，像映著日光的溪水，卻不是為他而亮的。他默默收起賞單，轉身去吩咐夥計：“把庫房裡的新茶包幾包，給沈老闆送去。”

而養心殿裡，蕭景琰正對著沈青桐的信反覆看，連李德全進來換茶都冇察覺。他指尖劃過她寫“趙管事”時稍顯潦草的字跡，心裡嘀咕：下次寫信，就不能多提提朕？

三年時光在叮噹的錘聲裡過得飛快，景桐工坊如今在墉城已是無人不曉的招牌。

臨街的展示廳裡，新式播種機轉著精巧的齒輪，改良過的鐮刀弧度恰好貼合手掌，連最普通的鐵犁都比彆家厚上三分——沈青桐總說：“農具是莊稼人的命根子，偷工減料就是斷人生路。”

正因為這份實在，附近州縣的農戶都奔著“景桐”的名號來，連官府采買都指定她家。有回隔壁縣的老農揣著攢了半年的銅板來買鋤頭，說兒子在工坊當學徒，寄回的錢比往年多了三成，沈青桐聽了，額外送了他一把修枝剪，笑得眉眼彎彎：“讓娃好好乾，年底給你們打套新農具。”

工坊後院的老槐樹越發茂盛，樹杈上搭著結實的鴿子窩，常年落著二十幾隻信鴿，咕咕聲響成一片，樹下窩著條瘸腿的老黃狗，脖子上總繫著個裝紙條的皮套。

沈青桐的資訊網就藏在這些尋常景緻裡——丐幫的瘦猴會趁送柴火時塞給她張畫著歪扭符號的草紙，那是南境鹽價的波動。趕驢車的周老漢每次來送木料，車轅上準綁著塊刻痕的木牌，三長兩短代表“西市有異動”。甚至巷口賣糖人的丁老爹，捏糖人的手法變了，就說明“北狄商人又去了藥材鋪”。

這天午後，沈青桐正蹲在鐵砧旁打磨新出爐的鋤頭，火星濺在她沾著油汙的工裝上，像落了把碎星。

趙管事的馬車停在門口，他掀著簾子往裡瞧，忍不住讚：“沈老闆這手藝，真是把鐵料雕出花來了。”

“趙管事來得巧，這批抗旱犁剛完工。”沈青桐直起身，用浸了涼水的布巾擦了擦臉，“災區能用得上？”

“太能了！”趙管事摸著犁頭，指腹撫過平滑的犁麵，“往年的犁三天就磨禿了，你這加了錳鋼的，怕是能用三年。”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起來，你前幾日問的北狄商人，上麵確實在查。隻是他們行事謹慎，買藥材說是給商隊備著，收皮毛推說是運回北境做皮貨，抓不到實證。”

沈青桐往爐膛裡添了塊煤，火苗“騰”地竄起來，映亮她眼裡的光：“巧了，今早丐幫的小猴在城外槐樹上掏鳥窩，摸出個這玩意兒。”她從工具箱底層翻出個油布包，裡麵是塊刻著狼頭的銀角子，還有張用羊毫寫的信，字跡歪斜如鬼畫符。

趙管事展開信紙，臉色驟變。那上麵畫著糧倉的簡易地圖，標註著“十五夜、西角門、火起則動”的字樣，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陳”字。

“這……”趙管事指尖發顫，“沈老闆，這份情，朝廷記下了。”

沈青桐擺擺手，轉身掄起大錘，“哐當”一聲砸在鐵砧上：“我隻知道，誰要是敢毀了老百姓的活路，就彆怪我這把錘子不認人。”

夜色漫過墉城時，那封密信已躺在禦書房的案頭。蕭景琰捏著信紙的指節泛白，譯官的聲音在殿內撞出回聲：“……陳家答應，事成後分幽州三城……”

燭火突然“劈啪”爆響，將他的影子投在龍椅上，像頭蓄勢的獸。“傳旨，”他緩緩開口，聲音比殿角的冰盆還冷，“九門增派禁軍，西市糧倉加派暗哨。告訴周老將軍，北境的雪該化了，讓將士們把刀磨利些。”

李德全躬身退下時，瞥見沈青桐隨信附的紙條，上麵用炭筆寫著：“犁已備好，隻待春播。望將士們護著田埂，彆讓豺狼踏了去。”字跡算不上好看，卻比任何奏摺都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