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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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人，”沈青桐轉過身，語氣誠懇，“水壩已經修繕完成，經得起汛期考驗，您居功至偉。”

黃大人擺擺手，笑容裡帶著曆經滄桑後的淡泊：“沈東家言重了。老朽不過是把記憶裡的舊紙堆翻出來曬曬。真正讓圖紙變成這磐石的，是您調度來的材料、人手，還有那些……新奇卻著實管用的‘水泥’、‘測量儀’。是老朽該多謝您，讓這點陳年學問，還能派上用場，造福一方百姓。”

“正是您這樣的學問和經驗纔是無價之寶。”沈青桐順勢接過話頭，目光真誠地看著他，“黃大人，水壩事情結束後，不知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要回波塘老家嗎？”

黃大人眼神黯淡了一瞬，望著滔滔江水輕歎一聲：“老家……倒也清淨。反正孑然一身，幾畝薄田，對付著過吧。能親眼見到這壩重新加固好，此生已無大憾。”

沈青桐向前一步，聲音在河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堅定：“黃大人，如果您不嫌棄，我想請您留下，正式加入我景桐工坊。”

黃大人聞言一愣，旋即失笑搖頭：“沈東家說笑了。您那工坊，老夫去看過，儘是鍛鐵熔鋼、機關齒輪，叮噹轟鳴，氣派得很。可老夫一把年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更不懂你們那打鐵鍊鋼的學問，去了能做甚？難不成去給您看守庫房？”

“黃大人，”沈青桐搖頭，語氣加重，“我請您，不是請您去掄鐵錘、拉風箱。我請您，是請您來做我們所有人的‘老師’和‘定盤星’。”

她指向腳下堅實的水壩，又指向遠方的城池農田：“您懂的不是打鐵，您懂的是如何讓鋼鐵、木石、乃至人心，用在最該用的地方，如何衡量利弊，估算工耗，如何在有限的資源裡做出最穩固長久的東西。您在工部數十年，主持、參與的水利、道路、城防工程，遍佈南北，惠及萬民。這份縱觀全域性的經驗，這份利國利民的初心，這份在官僚傾軋中仍能保持技術人風骨的品格，纔是我們工坊最缺、也最寶貴的‘核心技術’！”

黃大人被她一番話說得怔住，嘴唇微動，眼中似有波瀾泛起。

沈青桐語氣放緩，卻更顯情深意切：“我也知道，您當年因為不肯在黃河堤壩的用料和預算上妥協，堅持工程質量，得罪了上司，遭人構陷，被排擠出工部，蹉跎半生。如今年事已高，卻要獨自在老家清苦度日。一想到這些，我心裡就很難受，更為朝廷錯失您這樣的人才而痛惜。”

她拱手，深深一揖：“黃大人，我不敢說給您多大的前程。但如果您不嫌棄，我沈青桐願以景桐工坊創始人之名擔保，工坊在一天，便有您的一席之地！您無需做任何體力活，隻需將您的畢生所學、所曆、所悟，傳授給坊裡的年輕人，幫我們把把關，看看圖紙，提提建議。您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工坊全部承擔，務必讓您晚年安康，受人尊敬。”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您為大胤貢獻了大半生，不該在暮年孤獨落魄。國家……或許一時辜負了您，但請您相信，依然有人記得您的功勞，珍視您的價值。所以，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景桐工坊給您養老，好嗎？”

江風呼嘯，吹動兩人的衣袍。黃大人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清正、言辭懇切的年輕女子，又回頭望向那巍峨的水壩，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幾十年宦海沉浮的辛酸，晚年寂寥的困頓，似乎在這一刻都被這席話熨帖了，溫暖了。

他眼圈微微發紅，良久，才啞聲道：“沈東家……你，你這又是何苦。老夫……老夫隻是……”

“您不是‘隻是’，”沈青桐微笑，遞上早已準備好的一份聘書，“您是我們工坊求之不得的‘國寶’。黃大人，為了更多像這樣的水壩能屹立不倒，為了您一身本事不至於埋冇，也為了……讓這世上，少一個忠臣良匠晚景淒涼。請您，留下吧。”

黃大人顫抖著手，接過那份輕飄飄卻又重似千鈞的聘書。他看了許久，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滴老淚悄然滑落，混入腳下的塵土與江風之中。

“承蒙……東家不棄。”他的聲音哽咽卻有力，“老朽……願以此殘年餘力，略儘綿薄！”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長長地投在堅固的壩體上，彷彿為這座新的水利豐碑，又增添了一根無形的、卻更為堅實的支柱。

回到墉城時，夏末的陽光還帶著灼人的溫度，沈青桐特意避開正午的日頭，午後才往和記商行去。

趙管事正在覈對賬目，見她進來，忙起身相迎，案上還攤著剛清點好的藥材清單——是她前幾日提過的、鍛造新犁需要的特殊礦石，旁邊用紅筆標著“已尋得”。

“趙管事，堤壩那幾日多虧你連夜調運木料，不然缺口怕是堵不住。”沈青桐遞過一個布包，裡麵是工坊新打的一把短柄斧，木柄纏著防滑的藤條，“這玩意兒趁手，你下鄉巡查時帶著用。”

趙管事接過斧頭，指尖觸到溫熱的木柄，心裡一陣發燙。

他瞥見她臉頰比上次見時黑了些，額角還有道淺淺的劃痕——定是守在堤壩時被碎石劃的。他不動聲色地從櫃裡取出個小瓷瓶：“這是上好的玉容膏，治劃痕最靈驗，沈老闆試試。”說著又招呼夥計，“把後院冰窖裡的酸梅湯端兩壇來，給沈老闆帶回去解解暑。”

沈青桐冇有推辭，笑著道謝。她不知道的是，趙管事為了尋找她要的那種礦石，托了三撥商隊，最後是讓人從西域駝回來的，光運費就夠買半車鐵料。送給沈青桐的冰鎮荔枝，是他淩晨親自去碼頭接的，怕捂壞了，裹了三層棉絮。就連工坊的賬目，他都特意請了錢莊的老賬房來覈對，說“沈老闆忙，不能讓這些雜事絆了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