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42

搶修堤壩

一年的時光在叮噹的錘聲和忙碌的身影裡溜得飛快，轉眼就撞進了盛夏的雨幕裡。

纏纏綿綿的雨絲下了整整半個月，像是老天爺把水盆倒扣在頭頂，冇完冇了。墉城外的珠水河徹底被惹毛了，渾濁的浪頭像瘋了似的拍打著堤壩，發出“咚咚”的悶響，聽得人心裡發緊。

河水早漫過了警戒的紅漆線，沿岸的堤壩泡在水裡太久，像塊吸飽了水的海綿，軟塌塌的。幾處薄弱的地方，泥水混著草屑正從拳頭大的洞裡往外冒——那是管湧，洪水在暗地裡啃堤壩的骨頭呢。守堤的民夫們扛著沙袋來回跑，腳下的泥能陷到小腿肚，每個人都跟從泥裡撈出來似的，累得直晃悠，可洪水就像有腿似的，這邊堵住了，那邊又冒頭，眼看著就要撐不住。

“沈老闆！再不想辦法，這堤壩怕是撐不住幾天了！”趙管事騎著快馬闖進來時，蓑衣上的水順著下襬直往下淌。

他抹了把臉上的泥點，聲音帶著憤慨，“官府調的那些農具根本冇法用！鐵鍬鈍得跟塊廢鐵似的，挖土得用腳踹。籮筐一碰就散架，沙子漏得比裝得多。民夫們的手磨得全是血泡，根本拿不住東西！”

沈青桐正蹲在熔爐邊檢查新淬的鐮刀，聞言“哐當”一聲把鐮刀扔回鐵砧，站起身時帶起一陣風。“庫房裡備用的鐵鍬、鐵夯、結實的麻袋，能搬多少搬多少！趙管事，備馬，帶我去河堤！”

一個時辰後，三輛馬車“吱呀”停在河堤旁。

沈青桐跳下車，腳剛沾地就被撲麵而來的水汽嗆了一口——渾濁的河水泛著泡沫，離堤頂就差一巴掌的距離，浪頭拍上來的水花濺得人滿臉都是。

不遠處，幾個民夫正趴在地上，用身子死死壓住麻袋堵管湧，可泥水還是從指縫裡往外冒。

她掃了一眼民夫手裡的工具，心火“噌”地就上來了：鐵鍬頭歪歪扭扭，木夯裂了道大縫，裝沙土的麻袋薄得能透光，難怪堵不住。

“都卸下來！”沈青桐對著車伕喊，聲音被風聲卷著傳出去老遠，“告訴大夥兒，景桐工坊的工具隨便用，壞了馬上送新的來！”

鋥亮的鐵鍬一遞過去，民夫們先是愣了愣，試著挖了一鍬——“噗嗤”一聲就插進了土裡，又快又省力。結實的鐵夯掄起來，“咚”一聲下去，沙袋被壓得實實的，連邊角都抿得嚴嚴實實。有個老民夫摸著鐵鍬把，眼裡直放光：“這玩意兒好使！”

可安穩冇持續多久，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像是地塌了似的。眾人扭頭一看，好傢夥，一處堤岸塌下去半尺多，渾濁的河水“嘩啦啦”往裡灌，驚得民夫們臉都白了。

“這樣堵不是辦法，補了這裡漏那裡。”沈青桐找到守堤的李官員，他正急得抓頭髮，官帽都歪了。“得找到漏水的根子，把堤壩底子紮牢才行，可我不懂這些……”

李官員跺著腳歎氣：“我這兒也冇人懂啊！隻有以前工部的黃大人最懂這個！當年黃河決堤，就是他帶著人堵住的！可惜……他被人誣陷貪墨，貶到附近的波塘鎮了，聽說現在靠給人瞧病過活，日子過得挺難。”

沈青桐眼睛猛地一亮：“波塘鎮在哪？具體地址！我現在就派人去接！”

當天晚上，一封沾著泥點的加急密信就送進了宮。

蕭景琰捏著信紙，看到“堤壩危急，需黃姓水利能臣”幾個字，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當然記得黃大人——當年那人抱著治水圖在朝堂上跟陳黨拍桌子，硬氣得很，被貶純屬冤屈。“備快馬！帶朕的手諭，派人立刻去波塘鎮接人！”

兩天後，當黃大人出現在河堤時，所有人都愣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袖口打著補丁，手裡還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草藥和幾塊乾硬的窩頭。

看到洶湧的河水，老人先是直愣愣地站了半晌，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泛起光，突然扔掉籃子，幾步衝到堤壩邊，撿起根民夫丟下的木棍，沿著堤壩一路敲過去。

“咚、咚、咚咚……”他側著耳朵聽，敲到一處管湧時，木棍傳來的聲音發空。老人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泥撚碎，又聞了聞，突然抬頭喊道：“這裡！底下是空的！得用三合土夯實，再打一排鬆木樁！”

“三合土怎麼配？木樁要什麼樣的？”沈青桐早掏出炭筆和紙，筆尖都快戳到紙上了。

“石灰、沙子、黏土，比例三比二比五，加水拌勻，要攥在手裡能成團，掉地上能散開！”黃大人語速快得像打鼓，“鬆木樁得三尺長，直徑至少五寸，頂端必須包鐵，不然夯下去就裂了！”

“冇問題！”沈青桐把紙一折塞進口袋，轉身就往馬車跑，“趙管事，這裡交給你和黃大人！我回工坊趕工，包鐵樁頭和新夯機，天亮就送到！”

那一夜，景桐工坊的熔爐徹夜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工匠們光著膀子掄大錘，燒紅的鐵水倒進模具，“滋啦”一聲凝成鐵包頭。編織匠們手指翻飛，粗韌的草繩纏在木樁上，結實得能拴住牛。王老頭在角落裡算木料尺寸，炭筆頭都咬扁了。沈青桐守在熔爐邊，時不時往模具裡添鐵料，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滴進火裡，“哧”地化成白煙。

三天後，當最後一根包鐵鬆木樁被新製的鐵夯夯進地裡，管湧處的水流漸漸小了，最後隻剩下細細的一線，冇多久就徹底停了。渾濁的河水被死死擋在堤壩裡，順著閘口平緩地流走，堤岸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黃大人站在堤壩上，望著平靜下來的河麵，突然老淚縱橫，抹了把臉，又笑了起來，像個孩子似的。沈青桐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朝陽把河水染成金紅色，心裡總算卸下了千斤擔子。

趙管事跑過來，手裡拿著個豁了口的水壺，遞過來笑道：“沈老闆，你看這堤壩，跟條石龍似的，穩了！”

巨大的堤壩橫臥在珠水河上，閘口處的水流平穩地流淌著，再冇了之前的凶神惡煞。這一仗，算是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