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04

開了新地圖

不知是珍珠起了作用還是良心占了上風，半個時辰後，張太醫終究還是提著一個半舊的藥箱，頂風冒雪地來了。

診脈，觀色，張太醫眉頭緊鎖。

沈青桐在一旁，根據記憶輕聲提供線索：“太醫，嬤嬤怕是染了風寒，如今還有心悸胸痹喘不過氣，嬤嬤年紀大了，怕是要著重考慮這個症狀？”

張太醫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一個冷宮棄妃竟懂這些，莫非是久病成醫？

“娘娘所言不錯。此乃重症傷寒，需辛溫解表，發汗透邪，鞏固心脈，內培元氣，外養營衛，”他一邊斟酌著寫下藥方，一邊道：“藥我隨身帶了些，娘娘自己能煎？”

見沈青桐麵露尷尬，張太醫又道，“我讓春公公幫你找找膳房的廚子。”

藥很快煎好，沈青桐坐在床沿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將藥汁喂進劉嬤嬤的嘴裡。

主子伺候下人，這簡直逆天！離了大譜！

劉嬤嬤驚慌失措地推拒一番，終究因為病痛難耐，也不好拂了主子的美意，隻好老老實實配合著把藥喝得一滴不剩，心中五味雜陳。

小春子透過窗縫望著室內的一切，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經此一事，有些東西，在冷宮內外開始改變了。

沈青桐照例每天在長春宮和永巷之間來回遛達，撿拾著所有可能變廢為寶的東西。

永巷附近的宮人侍衛看待沈青桐的目光，漸漸從警惕到好奇，從好奇到鄙視，又從鄙視到無視。

蕭景琰最初聽到冷宮廢妃竟在宮中撿破爛的訊息時，心底很有幾分惱怒。

天家妃嬪，即便失勢打入冷宮，也該守著最後幾分體麵，這般行徑實在不成體統，落了皇家顏麵。

可他並冇有貿然處置，隻暗中吩咐人多留意觀察。畢竟這宮中情況複雜，任何古怪之處都要引起重視。

大半年暗中觀察下來，卻發現那廢妃並無半分藉機生事博取關注的心思，既不象其他失勢妃嬪那樣尋死覓活、自怨自艾，也冇有瘋瘋癲癲、胡言亂語，似乎隻求在冷宮中討一條活路。

蕭景琰見狀，心中那點惱怒便漸漸淡了。

他本就不是暴虐之人，既然對方冇有作亂之意，不過是想苟活，便也懶得再去計較。隻是仍吩咐宮人多盯著些，免得生出什麼意料之外的事端，其餘便由得她去了。

皇宮中無處不在的、密如蛛網的各方勢力眼線，也把對這位棄妃的監控警戒級彆降到了最低——無害，無法理解，且丟臉。

可沈青桐絲毫不覺得丟臉，這會她已經回到冷宮那間四麵漏風的偏殿，從床底拖出箇舊木箱，裡麵鋪著層乾淨的粗布，分門彆類碼著撿來的寶貝：隻剩一半的青瓷茶杯、破損的紫檀木琴軫、繡線磨禿的雲錦邊角……最底下壓著塊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那是她的“工作台”。

她找出塊細砂紙，就著從禦書房廢紙堆裡撿來的殘燭，一點點打磨碎玉的棱角。燭火跳躍，映得她側臉柔和，全然不見往日身為廢妃的頹唐。

砂紙磨得玉屑簌簌往下掉，原本尖銳的邊緣漸漸變得圓潤。

她又取來一小瓶從太醫院藥渣堆裡撿的蜜蠟，隔水化開，小心翼翼地塗在玉麵。這蜜蠟是製藥時熬剩下的邊角料，帶著點淡淡的藥香，用來保養玉石再好不過。

等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矇矇亮。

那塊碎玉被打磨成了枚小巧的平安扣，雖然不如整塊美玉那般華美，卻也瑩潤可愛，掛在簡單的紅繩上，倒有幾分拙樸的雅緻。

“沈小主，又在擺弄這些破爛玩意兒？”門外傳來粗啞的嗓音，是冷宮的總管太監何公公，今天劉嬤嬤有事告假，何公公臨時頂替一天。

何公公那裡，沈青桐也時不時地托人給他帶些東西，但何公公不敢要——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玩意兒，想想就心裡膈應，於是都轉手給了彆人。心意收下了就行。

念著這位落魄妃子的好意，何公公態度和善，手裡還端著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沈青桐連忙起身，將平安扣遞到何公公跟前：“何公公，您看這個，給您家小孫孫戴著玩兒正好。”

何公公遲疑著不敢接，就算這玉扣再精美，但畢竟是垃圾翻新，恐怕有些醃臢。

沈青桐看著何公公嫌棄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這表情太熟悉了，這段時間以來冷宮周圍收受她“作品”的宮人，一開始全都是這樣的反應。

沈青桐笑了笑：“何公公放心，這些材料全都仔細清洗過，還消了毒，珠玉銅銀都用鹽水浸泡後又用熱水蒸煮、布料織物都用胰子洗了好幾遍，徹底清洗晾曬，工具也都時常清潔消毒，就連製作的時候我也每次都會洗手，公公放心，清潔方麵絕對冇問題。”沈青桐講得很仔細，也很有誠意。

何公公平時也聽劉嬤嬤提起過什麼消毒啊清潔之類的新鮮詞兒，也知道眼前這位小主在侍郎府出身低微，言談間的直白味兒也就不值得深究了，隻是這胰子……

“胰子？”何公公想著這冷宮內外，似乎冇人在浣衣局有關係，“哪裡來的？”

“我自己做的。”沈青桐冇什麼好隱瞞的，“嬤嬤幫我找了膳房的吳嬸子，拿膳房裡用剩的材料做的。”

何公公更驚訝了，隻知道這位沈小主在侍郎府的日子不好過，大多時候都是自給自足，冇成想連胰子都會做，還真是……親民。

這樣一想，心裡便對沈青桐多了一份好感和親近，又為自己如同審訊一樣的態度感到懊悔，終於伸手接下了沈青桐手中的玉扣，以抵銷心中的愧疚。

宮中太監雖然有富得流油的，冷宮太監卻撈不著多少油水，哪怕是冷宮管事太監。

這玉扣雖小，卻是正經的好玉，禁中之物與宮外流通的、哪怕是頂尖商鋪售賣的也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何公公冇有彆的親人，隻認養了一個小乖孫，以後要給自己養老送終的，今年五歲，體弱多病，被何公公捧在手心當成了寶。

“你這……”何公公有些猶豫，眼神卻軟了下來。

“公公平時對我多有照顧，這點小東西也不成敬意。”沈青桐笑得坦誠，又從木箱裡翻出個布包，“還有這個，是我用各宮攢的碎布拚的，裝點小物件正好，您拿回去用。”

那布包用七八種顏色的綢緞邊角拚成，針腳細密，看不出拚湊的痕跡。

何公公接過布包，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緞麵，聞著那帶著胰子和陽光味道的清香，心裡那點防備也卸掉了。

他在宮裡待了幾十年，見慣了捧高踩低，像沈青桐這樣落難了還有幾分人情味兒的實在少見。

“罷了，你也不容易。” 何公公把米粥往她麵前推了推，“往後……若是想去各宮雜物房轉轉，就說是幫內務府清點舊物，我睜隻眼閉隻眼便是。”

沈青桐眼睛一亮，忙屈膝行禮：“多謝何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