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廢品王：朕的棄妃富可敵國 003

雪夜救人

劉嬤嬤搖搖頭，作勢便要轉身離開。

可剛邁出去幾步，卻又鬼使神差地折返回來，帶著些粗魯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迅速塞進沈青桐手裡——那是幾塊宮裡娘娘賞賜下來，她捨不得吃想帶回去宵夜的紅豆糕。

“先拿著墊墊肚子！彆回頭餓暈在這堆破爛裡，傳出去倒成了我老奴的罪過！”她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眼神卻有些不自然地瞥向一旁。

掌心傳來糕餅軟糯而實在的觸感，沈青桐抬頭望向劉嬤嬤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露出個真心實意的淺笑：

“多謝嬤嬤。改天嬤嬤如果還要處理這些東西，一定記得叫我。”

劉嬤嬤看著她纖弱卻挺直的身影，聽著她不僅不嫌棄、反而主動索要“垃圾”的話，張了張嘴，一時竟忘了該如何迴應。

這位小主，到底是瘋了，還是……鬼上身？不怕不怕，這宮裡有龍氣鎮著呐！

半晌，劉嬤嬤才從悶聲悶氣地說：“行！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老奴我可記下了！”

劉嬤嬤說著，有些慌亂地抓起空竹筐快步離開了。

……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沈青桐的活動範圍僅限於永巷附近。

能撿到的，不過是從宮人掃帚底下漏網的雜物碎屑，或是巡邏侍衛無意中遺落的微不足道小玩意兒。

而她的金山——永巷儘頭的垃圾堆，也並非天天有人來這裡傾倒垃圾，一個月也就能碰見七八回，宮內由內務府統管的廢舊物回收體係，讓她的“金山”隻能成為二次淘汰的廢品集中營。

大半年過去了，她的廢品倉庫才漸漸有了些庫存底子。

她的倉庫是在長春宮深處一間早已被人遺忘的廢棄偏殿。

她花了數個下午，仔細清掃了積年的蛛網，用破布一遍遍擦拭著斑駁的地麵。

如今，牆角被她用撿來的破木板簡易地分隔開，分門彆類地堆放著她的“戰略物資”：

一邊是色彩各異的綢緞碎料，按質地和顏色粗略分揀。一邊是形態各異的玉石、瓷器碎片，即便殘缺，也在幽暗中泛著溫潤的光澤。還有一小堆，則是擦拭乾淨的銅釦、鐵質環扣，以及一些說不出名堂、但材質尚可的金屬小件。

一入夜，她便就著一盞燈油緊缺、故而總是被撚得極小的昏黃油燈，開始她的創作。

工具是從劉嬤嬤那裡用一支珠釵換來的，這支珠釵利用了廢棄珠玉、瓷片、銀絲、檀木和螺鈿碎，重新設計製作，樣式極為新穎，劉嬤嬤看到時眼睛都亮了。

沈青桐還特彆強調這些物件都仔仔細細用草木灰清洗過，還用鹽水消了毒，又放在太陽底下曝曬過。

劉嬤嬤雖然聽不懂“消毒”是什麼意思，但見這珠釵確實漂亮，看上去新嶄嶄的，絲毫看不出是用破爛堆裡的東西做的，何況這珠釵的材料曾經全都是極品。

珠釵的用料雖然是禁中之物，製式卻不是宮中製式，造型別緻又漂亮，被人看到也認不出是宮裡的東西，放在外麵首飾鋪裡賣的話，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劉嬤嬤越看越喜歡，說要拿回去給自家閨女戴。

一把半舊的銼刀，幾塊粗細不一的磨石，一枚小小的鐵錘，還有最難得的，幾根穿了線的繡花針和幾卷絲線，這些就是沈青桐用於冷宮創業的第一塊基石。

在這微弱的光線下，她將碎玉的尖銳棱角一點點磨去，打磨成圓潤可愛的小吊墜胚子。將一片片一縷縷的綢緞碎，用結實的針法拚接成實用的小袋子或收納包。再把那些銅釦、鐵環反覆打磨擦拭，直至顯出金屬獨有的光澤。

……

轉機發生在一個風雪交加的深夜。

寒風捲著雪沫穿透永巷，從破敗的窗欞縫隙裡倒灌進來。

劉嬤嬤蜷縮在下人房冰冷的炕上，臉色灰敗，唇青麵紫，精神萎頓，裹著兩床厚厚的棉被還在不斷髮抖。

太醫院守門小太監的話還在她耳邊迴響：“劉嬤嬤，不是咱家不幫你通傳，這大雪天的，各位太醫大人都在各宮主子跟前伺候著，誰有閒工夫來管一個奴才的死活？回去吧，聽天由命吧！”

“聽天由命……” 劉嬤嬤緊閉雙眼，混濁的老淚滾落下來，一陣陣的心悸和渾身上下深入骨縫的痠痛，讓她的呼吸更加困難。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沈青桐裹著一身寒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快見底的燈油碗，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嬤嬤，我那邊的燈油……”

話冇說完，她便藉著微光看清了屋內的情形——劉嬤嬤蜷成一團不斷髮抖的身影。

“嬤嬤你怎麼了？”沈青桐心下一沉，快步走上前。

劉嬤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她努力撐開眼皮，氣若遊絲，聲音還打著顫：“娘娘……老奴……老奴好象不行了，喘不過氣，太醫院……太醫院不肯來人……”

沈青桐就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看了看劉嬤嬤的狀況，又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冰涼，心下瞭然。這怕是得了流感，最危險的便是喘不過氣、胸悶，有可能會併發心肌炎！

她想起自己原身在侍郎府那些年，病了痛了，嫡母從不請醫問藥，全靠她生母留下的幾本殘破醫書，自己琢磨、自己辨認草藥硬扛過來。隻是這個時候上哪兒去找草藥？

“嬤嬤彆怕，應該有辦法，你稍等，我馬上回來！”

她轉身衝回自己那間四處漏風的偏殿，從床底拖出那個藏著全部家當的舊木箱，翻找片刻，取出一個用粗布小心翼翼包裹著的小包。

裡麵是她花了大半年時間，從破損的首飾、衣冠、屏風和其他器物上拆下來，又花了許多功夫翻新的幾顆珍珠，雖不算頂好，卻也圓潤瑩白，是她準備用來換過冬炭火的“存款”。

她攥緊珍珠略一思忖，又從箱底摸出僅剩的三片薄薄的金葉子——這是她從侍郎府帶出來的，最後一點壓箱底的底氣。

風雪夜裡，永巷儘頭，沈青桐找到了正窩在耳房裡打盹的小太監小春子。

“春公公，幫我個忙。”她將珍珠和金葉子塞進小春子手裡，“劉嬤嬤快不行了，求你拿著這些，無論如何，請一位太醫來。”

小春子被手心裡冰涼的珠子和金葉子硌得一激靈，睡意全無。他看看沈青桐，又看看手裡的“重禮”，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沈小主，不是雜家不幫，這大雪天的，太醫們金貴得很，怕是……”

“我知道難。” 沈青桐打斷他，言辭懇切，“所以這是我的全部家當，求你儘可能試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如果實在請不動……我也絕不怪你。”

小春子看著眼前這個被廢黜的貴妃，明明自己過得朝不保夕，此刻為了一個無親無故的老嬤嬤，竟能傾儘所有。

他心頭一熱，那股屬於底層宮人才懂的兔死狐悲之感湧了上來：“成！小主您回去等著，雜家恰好認得太醫院一位姓張的太醫，人微言輕但心地不壞，我這就去撞撞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