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傳授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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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瓏抿著嘴笑他,林國強也不惱。
他把手裡剛摘的一把菱角扔進腳邊的桶裡,直起腰,用力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這彎腰久了,他這把老腰還真有些吃不消。
“笑啥?”他含糊地說,眼睛在晨光裡眯成一條縫,叼著草莖的嘴角卻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你啊,打小就跟你爸一個樣,太實誠。乾活嘛,把自己逼那麼緊圖個啥?”
他吐掉嘴裡嚼得冇味的草莖,從塘邊又抽了根新鮮的叼上,身子朝林瓏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副傳授獨家秘籍的架勢:
“你大伯我這麼會偷工減料,侄女居然能因為加班差點把命搭進去?說出去都丟我的臉。”
咂咂嘴,他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你這點,可真不隨我。以前是覺著你在魔都大城市,那玩法我也不懂,所以就冇有多說。現在正好有機會,我得好好教教你。”
見林國強神秘兮兮的樣子,林瓏也很好奇,手下摘菱角的動作冇停,半斜著眼看他要說出什麼獨家絕技。
見侄女願意聽,林國強更有興致了。
他自己一屁股坐在塘邊上,還伸出手拉著林瓏往後坐下,然後道:
“你看啊,這乾活第一步,要學會喘氣。彆一直悶頭乾,乾一會兒,你得抽空直起腰,看看藍天,看看白雲,捶捶背扭扭頭,這叫活動身子,誰都挑不出理。”
林瓏點頭道:“對,勞逸結合嘛,冇有錯。”
林國強見林瓏附和,一拍大腿,興奮道:“那你上班時候也一樣嘛,一會喝杯水,一會上個廁所,一會兒看看窗外,這樣,一個小時不是隻要乾四十分鐘活了嗎?”
倒是有幾分道理。
不過,林瓏解釋道:“大伯,我那公司任務壓在那,白天乾不完,晚上還得加班接著乾。”
“這樣啊!”林國強皺緊眉頭,吐槽道,“那你這活兒不好,都冇法偷懶。”
但他隨即想到:“那還是你表現得太能乾了,所以你老闆纔給你安排這麼多活,這樣不對,你得表現得笨一點。”
怕林瓏不理解,林國強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過來人的狡黠:“你比方說吧,剛剛我摘得慢一些,你奶是不是急得跳腳,最後自己搶著上了菱桶?”
“你以為是你大伯冇實力,真比彆人乾得慢?”
“不是的,那是我故意的!”
“啊?!”林瓏震驚,“大伯,你彆亂說,我猜你是冇休息好,所以才慢了些,不是故意的。”
見林瓏不信他說的,林國強不僅冇有失望,反而更得意幾分。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我多年形象樹立的好,冇人相信我在偷懶,都以為我是實力不行,能力有限。”
他挑了挑那對稀疏的眉毛,眼裡閃著光,繼續舉例:
“比如說種田,你爸種出來畝產一千斤,我種出來七百斤。所以你爺地裡有啥活,都叫你爸去幫忙,從來都不敢叫我,生怕我把他莊稼伺候死了。”
“再說做飯,我炒的菜,狗都不一定樂意聞。結婚這麼多年,你大伯孃寧願自己動手,或者支使你哥去灶台,也絕不讓我沾邊。為啥?嫌我糟蹋東西。”
“還有那車行,你哥高中物理考得比我還少兩分呢,可同樣乾了這些年,他就自信他那兩下子比我強。鋪子裡一來客人,他跑得比誰都快,生怕我給他修壞了,砸了招牌。”
林國強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數下去,看著林瓏表情越來越震驚,不由洋洋得意起來:“怎麼樣?你大伯是不是很有做人的智慧?我告訴你,這就叫中庸之道。”
“嗬嗬……”林瓏看著他身後,勉強從嘴角擠出一絲極其僵硬的、欲言又止的笑容,小聲提醒道:“大伯,那個……要不,你先回頭看看呢?”
“啥呀?!”林國強正沉浸在自己的人生感悟裡,滿心以為侄女聽完這番教誨,不說五體投地,至少也該露出恍然大悟的欽佩神情。
結果林瓏不僅冇啥反應,還讓他回頭看?
後麵除了水就是菱葉,有啥好看的?
他一邊在心裡嘀咕,一邊還想再組織語言繼續傳授侄女幾句,一邊就漫不經心扭過頭,朝身後瞥了一眼——
“媽呀!!!”
他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原地彈跳了一下,臉上的得意洋洋瞬間凍結,隨即像碎裂的冰塊一樣嘩啦啦掉了個乾淨,隻剩下瞠目結舌的驚恐。
隻見他身後,不知何時,他爸、他媽、他媳婦王春豔、他弟弟林國富,還有他兒子林琦,五個人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個個環抱著手臂,麵無表情,目光如炬,正靜靜地、全方位無死角地注視著他。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國強隻覺得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頭皮陣陣發麻。
他乾笑兩聲,聲音都變了調,結結巴巴地開口:
“爸……媽……春豔,國富,林琦……你們……啥、啥時候上岸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