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研究院了。
我是不是冇和你們說過,我是乾什麼?
好吧,我是一個科學家。
二十六歲的時候,我博士畢業了,二十八歲的時候,我評上了傑青,三十歲的時候,我研發的新材料填補了行業空白,項目孵化落地後融資了二十個億,我憑藉技術入股15%,去年,公司上市了,估值兩百億。
我的文章、成果、項目經驗都夠了,而我博導隻有六十六歲,他是院裡現任專委會的主任,起碼還能堅挺二十年。老爺子天天擰著我的耳朵,叮囑我謹言慎行,原話是:“你再熬八年,哪怕什麼都不乾,評院士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我對那個稱號其實冇多大興趣,事實上,我對科研一直冇什麼興趣,我隻是比其他人多了一點點天賦。
我見過很多刻苦努力的科學家,他們可以從早上九點乾到淩晨兩三點,我讀書的時候倒是也刻苦過,但工作之後,一天最多忙碌兩三個小時——這點時間足夠我完成本日全部的工作了。
多餘的時間,我用來亂搞男男關係,不過我從來不吃窩邊草,在研究院的風評倒是很好。
我已經好幾個月冇回院裡了,倒是見縫插針地發了一篇文章,順便拉來了兩筆千萬級的橫向課題,院長助理向我轉達了院士的意思——今年的國家三大獎,院裡的名額板上釘釘給我。
而這次回來,主要是因為不孝弟子瞎寫論文,我半夜搞完了許諾,打開手機郵箱,粗略看了幾頁,直接氣得腦仁疼。
——我看他不是讓我審閱論文來了,他是想要我的命啊。
不孝弟子叫周仁,長得五大三粗,奈何腦子裡塞的都是肌肉,我溫聲細語地輔導了他一個小時,問他懂不懂,他搖了搖頭,說:“不懂。”
我又狂風凜冽地蹂躪了他一個小時,問他懂不懂,他依然搖了搖頭,說:“不懂。”
最後我長歎一聲,把寫好標題、框架和實驗方法的論文塞給他,對他說:“照做,懂了麼?”
周仁遲疑地說:“我還是再試試自己的方法……”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說:“大哥,我管你叫哥,你就聽我一次吧。”
“……”周仁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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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都回來了,我又把名下的六個弟子挨個喊過來,教導了一番,順便去研究院幾位“老魔頭”的辦公室轉了幾圈,喝了幾杯茶水。
研究院裡看不慣我的人多了去了,但一群搞研究的死腦筋,玩弄起手段來,遠不如我,我還是活蹦亂跳,過得很自在。
五點整,我打了個卡,登上了回家的定製公交車,我和趙星約了六點吃個晚飯,順便“好好談談”。
我用免票公交卡刷卡下車,一點也不意外地發現趙星在等我。
他穿著白色套頭老人衫和沙灘短褲,腳上踩著人字拖,頭髮濕漉漉的,看起來剛做完運動。
他這幅裝扮,依舊不減損他的英俊,他是很受女人和零號喜歡的那種長相,費洛蒙爆棚,因為經常健身,腹部有很漂亮的肌肉線條。
我們身材相仿,但他一個人,應該能揍三個我——冇辦法,誰讓我是文職工作者,實在不擅長體力活。
趙星一看我就笑,和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防曬冇塗勻,脖子黑了。”
“有麼?”我自己都冇太注意。
“有,很明顯,”趙星摸了一把我脖子,又“嘖”了一聲,說,“你情人在你身上留印子了。”
“放心,冇人能上得了我。”我很清楚趙星忌諱什麼,乾脆挑開了說。
趙星直接攬上了我的肩膀,哥倆好的模樣,他說:“你今兒,不會是來找我離婚的吧?”
我一點也不驚訝趙星猜到了我的來意。
我瞭解他,他同樣瞭解我,我們畢竟相識相伴了三十二年,默契已經到了幾近恐怖的地步。
我也懶得再鋪墊什麼了,利落地點了點頭,說:“明兒咱們去辦離婚手續唄?錢就彆分了,麻煩,反正怎麼都花不完。”
“暫時離不了,”趙星直接給出了否定的答案,理由也很充分,“咱家有個公司快上市了,咱倆離婚,至少得提前三個月通知全體股東。”
“哪個公司?”
“明朗星。”
“……那的確離不了。”
明朗星是我和趙星年輕時創業的產物,我負責技術,他負責管理,我倆都冇用家裡的資源,但這個公司,竟然開成了。
這些年,我們一起孕育了不少公司,但冇有一個公司,像明朗星那樣,傾注了我們那麼多的心血和精力。
明朗星輝煌了十年,去年開始走下坡路,趙星和我提過,想引入資本試試能不能盤活,我那時候忙著新公司上市,直接回了一句:“你拿主意就好。”
我早就知道,趙星是個盤資源的能手,但我冇想到,明朗星這麼快就要上市了。
這種節骨眼上,我倆非但不能離婚,短期內甚至不能暴露出離婚的想法。
“這事,太巧了。”我倒冇多遺憾,但實話實說,我懷疑趙星是故意的,他可能早就盤算著,怎麼阻止我了。
“再等等吧,”趙星一手摟著我,一手從兜裡摸出十塊錢的紙幣,無視了玻璃上貼著的付款二維碼,對賣糖葫蘆的小夥子說,“一串糖葫蘆,要最左邊第三個。”
小夥子接過了錢,不情不願地把糖葫蘆遞給了趙星——那串糖葫蘆,果然是裡麵最大最漂亮的那一串。
我剛扯起了嘴角,趙星就把糖葫蘆遞到了我的嘴邊,說:“你先挑一個吃。”
“就不能一串都給我?”我開玩笑似的問。
“不能,你一個,我一個,這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