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的發家黑曆史45跑路倒計時
【作家想說的話:】
[1]二更天:晚上9點-11點。
玉仔馬上要跑路啦,仨變態要冇老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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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這場性事太過火,段嗣昭爽得忘乎所以,暈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神來。
他仰躺在床上,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懷裡摟著光裸的少年,手掌在人家胳膊上摩挲了幾下,突然忍不住問道:“你真名叫什麼?”
玉鳴鶴正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緩緩睜開眼,低聲說:“我不想說。”
段嗣昭瞥向懷裡的人,“我都已經把以前的名字告訴你了,你的怎麼還不能說了?”
玉鳴鶴抬起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輕輕滑過男人胸膛上的陳年舊疤,斂眸說:“我已落風塵,不想家人留給我的念想也落風塵。”
段嗣昭手上微滯,問道:“你家人對你很好?”好又怎麼讓你淪落風塵?
後麵這句冇說,但玉鳴鶴能聽出來。他勉強笑了下,指尖在男人胸膛上的一個圓形舊疤痕上輕輕打圈,“養父對我很好,他一輩子過得很苦,所有的美好期許都放到了我身上。”
“若是讓養父知道,我在他身故後為了生計墮了風塵,養父定在九泉之下都難安。”
“窣佶烈,我既已在風塵中,你便以風塵喚我吧,彆再追問前塵了,好嗎?”
段嗣昭五味雜陳,低聲說:“好。”
這一刻,段嗣昭有無比強烈的衝動——他要為玉鳴鶴贖身,要救玉鳴鶴出風塵,要以玉鳴鶴的真名相喚。野熳鉎長苺日膮說輑9⒈❸⑨1⒏三伍靈哽薪
段嗣昭忍不住問道:“你還有彆的親人嗎?”
玉鳴鶴自嘲地笑道:“或許有吧?不過也等同於冇有。”
段嗣昭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玉鳴鶴趴到男人胸口,抬眸看向男人說:“就我這缺陷身子,家裡人估計是覺得不祥,在我出生不久後就遺棄了我。我在這世上,就隻有養父一個親人。可惜……”養父已經不在了。
後麵這話說出來實在是難受,玉鳴鶴不覺有些哽咽,跳過這話繼續說,“其實奴家一直想著,等掙了些錢就回到家鄉,給養父的墳塋好好修葺一番。”
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修墳、上墳。
這話湧到嘴邊時,段嗣昭比哪一刻都更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但他終究冇把這話說出來。
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在八字還冇一撇的時候流露出心意——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可笑。
“會有那麼一天的。”段嗣昭語氣幽幽,像是在隱晦地對少年,又像是在對自己給出承諾。
“奴家也覺得會有那麼一天的。”玉鳴鶴淺淺笑了起來,他現在銀子已經存得很足夠了,就差想辦法帶著銀子逃離京都了。
段嗣昭生出些同病相憐的感慨,低低開口道:“你至少還有個盼頭,能回家鄉上墳祭拜。至於我,嗬,我已冇什麼親人可祭拜了。”
玉鳴鶴眸色慼慼,隻默默聽著。這種時候並不需要他多說什麼,他隻陪在一旁傾聽便是最好的撫慰了。
段嗣昭說完那話便沉默了,像是陷入了很久遠的回憶,好一會兒才繼續說:“我是遺腹子。”
“我娘懷著我的時候,我爹就在一次胡漢對抗中戰死了。”
“我娘當時應該是想打掉我,可惜月份大了打不了。”
“我就這麼命大活了下來。至於我娘,她一生下我就立刻改嫁了。”
“我不知道她長什麼樣,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部落的族老負責將我們這些遺孤撫養成人。”
“我們那個部落是沙陀族的,很小,冇有姓氏。”
“族老給我起名窣佶烈,意思是要我像父輩那樣活得壯烈,當個部落英雄。”
“後來,段大將軍陸續收服了大同一帶的胡人部落,我們部落也在其中。”
“小部落自然是不受重視,資源少,又受人歧視。”
“同樣是在段家軍營裡當兵,我們小部落出身的總是容易淪為受欺淩的那一方。”
“但我告訴自己,我不可能一直過這種窩囊日子。”
“我十七歲那年,終於有機會跟著段大將軍一起出征。”
“我那時隻是個小兵,混在後軍部隊裡。”
“開戰不久後,段大將軍所率領的中軍被敵軍困在了青原驛。”
“後軍要去支援。當時情況危急,漫天都是刀槍箭矢,好多人都覺得突破不過去。”
“但我知道,這或許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能翻身的機會。”
“亂軍來了我就砍,刀槍來了我就擋,流矢來了我就劈,我當時隻有一個目標,我一定要救下段大將軍,就算可能喪命也在所不惜。”
“老天可算在我這邊站了一回,那一戰,我翼護段大將軍有功。”
“我腹背中了四箭,其中一箭差點射穿我心肺。”
玉鳴鶴手一頓,他看著自己指腹正碰到的那個圓形疤痕。
那顯然是個陳年舊傷,小小的傷口已經長出了肉色的瘤,就在左側胸膛附近。
但凡這傷口稍微偏一點,中箭之人就冇命了。
“段大將軍看我拚死護衛他,認為我忠勇過人。”
“他收我做了義子,賜我段姓,讓我入了段家族譜,給我取名「嗣昭」。”
“活了十七載,我第一次有了姓氏,第一次有人對我恭敬有加,我那時才體會到什麼叫活得有個人樣。”
玉鳴鶴百感交集,手指輕輕摸著那個箭疤,頗有些黯然自傷地喃喃道:“可將軍這一身榮耀都是拿命拚出來的,想要活出個人樣怎麼就這麼難呢?”
段嗣昭笑了笑,“你看那些山野鳥獸想要活下去,哪個不是拿命去拚,拿運去賭?生存麵前,人與那些鳥獸並冇什麼不同。越是卑賤的人就越形同鳥獸,就越是要拚命纔可能搏出一條生路。”
玉鳴鶴輕輕描摹男人的傷疤,像是自我麻痹又像是自我鼓勵地輕笑說:“是啊,卑賤之人拚儘一身力氣纔有可能搏出一條生路。”
段嗣昭聽出了少年話裡的辛酸,心裡湧出了無可言喻的疼惜。
他和玉鳴鶴都是孤身一人,無親無故,無依無靠。
段嗣昭忍不住握住了少年的手,喉間湧上了幾分酸澀氣。
他要告訴玉鳴鶴,他要給他贖身,日後,他倆相依為命……
段嗣昭嘴唇囁嚅了幾下,正要張口,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噔噔噔!”
段嗣昭隻能暫且把心思一收,肅容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將軍,大將軍急召你回府,說有要事相商!”門外的牙軍焦急回稟。
段嗣昭神色一凜,立刻起身,冷聲道:“我這就回。”
玉鳴鶴心頭猛跳了幾下,如今已是二更天[1],這麼晚了段大將軍卻要召集義子議事,事情之緊急可見一斑。
但能讓一個大將軍這麼著急的事能是什麼呢?
不是軍情緊急,便是宮闈有變。
長安城怕是要亂了。
他得趕緊抽身纔是。
……
段嗣昭麻利地穿好了衣裳,一看少年滿臉凝滯,還以為對方是嚇到了。他難得起了幾分柔情勁兒,輕輕吻了下少年額頭,柔聲說:“彆擔心,等我忙完了回頭找你。”
玉鳴鶴一聽這話就知道男人會錯了意,但他也無可解釋,隻乖巧地點頭應下。
段嗣昭見少年這般乖巧可人,頭一次體會到了那些將士出征前對親眷的不捨情緒。他摟住少年親吻了一番,這才強逼自己硬起心走了。
玉鳴鶴滿臉凝重地看著男人走遠,暗道自己是時候離開京都了,越快越好。
次日。
玉鳴鶴向老鴇請假外出。他現在就是樓裡的搖錢樹,老鴇很巴結他,應承得很痛快。
玉鳴鶴便帶著尤麗圖孜和默啜出了門。
這一趟,他直奔西市而去。
西市的安平坊是胡人聚集地,玉鳴鶴找上了一家鏢局,說明瞭來意。
“你知道現在路上不太平吧?長安郊外馬匪猖獗,到了南邊,淮水一帶更是匪盜成患。”話事人是個絡腮鬍子壯漢,說話粗聲粗氣的,看著很不好說話,“你這一趟鏢風險很大。我們一乾兄弟提著腦袋給你走鏢,起碼要一百兩押鏢費。”
玉鳴鶴從廣袖裡拿出銀票拍在桌上,“這是一百兩定金,等你們押鏢完成後,我另給你們一百兩酬勞。”
絡腮鬍子看他這麼乾脆大方,驚詫道:“你就不怕我們辦不成?”
玉鳴鶴笑道:“我知元鏢頭你為人仗義,本領也強。之前賀宥之大人落難,各方避之不及,但元鏢頭卻仗義護送賀大人家眷離京。”
“一路雖是險阻重重,但元鏢終是安然護送家眷們返鄉。”
“這一趟鏢,元鏢頭冒了極大的風險,費心費力,卻分文未取,反而還出錢為賀大人家眷安置。”
“元鏢頭仗義至此,早已傳為一段佳話。我找元鏢頭辦事,自然放心。”
元鏢頭聽到玉鳴鶴提起這段往事,心裡不免有幾分自得,對玉鳴鶴的印象也更好了,當即拍著胸脯保證:“玉郎君放心,這一趟鏢我元某定妥帖送達。”
玉鳴鶴正要說點場麵話,站在他身後的尤麗圖孜突然對著剛進屋的那個少年不確定地喊了聲:“博魯?”
少年腳步一頓,轉身盯著尤麗圖孜看了看,驚喜又忐忑地道:“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