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
宋照棠手都舉累了,周明隱還遲遲不把小餅接過去,她以為他是嫌棄她,有點不高興地要收回手。
“我洗過手了,乾淨得很。”
嘁,不吃就不吃,她再也不要給他分享好吃的了。
然而手撤回到一半,就被另一隻大手給握住了手腕,拉了回去。
溫熱的呼吸拂過指尖,宋照棠心跳漏了一拍,睜大的眼瞳裡,倒映出周明隱俯身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住了那塊小餅的畫麵。
指腹似有若無地感受到了柔軟的觸感,一刹那微妙的戰栗蔓延至全身,她慌亂地收回手,卻不慎碰翻桌上的杯盞。
“啊!”
杯盞裡的水灑落在她的衣袖上,她驚呼著把手按到胸前,連帶著浸濕了衣襟。
溫熱的水眨眼變得冰涼,可她的心口反而感覺像燃起了一簇小火苗,燒得她滾燙。
“你、你......”她手足無措地看向周明隱。
他依然是那副八風不動的神情,狹長的鳳眸好似永遠都波瀾不驚,讓她看不透他心裡所想。
可這次——
她的眼神飄過他泛紅的耳尖,氣息愈發不穩,眼瞼顫抖著垂下,不敢再看他。
什、什麼意思?他他他什麼意思?
周明隱還在看著她,視線存在感極強,看過她低垂的眼睫,看過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緊抿的唇瓣上。
“......好吃。”他的聲音低沉。
宋照棠捏緊了手指,轉瞬想到指尖方纔碰到了哪裡,又唰地鬆開。
她再難忍受這曖昧的氛圍和失控的心跳,猛地站起身,嘴唇翕動,吐出的話語輕不可聞。
“我去更、更衣。”
語畢轉身就逃。
逃到寢閣,她關上門,倚靠在門板上,仍有些驚魂未定。
心跳聲震耳欲聾,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滾燙的觸感讓她羞惱地咬住唇,站不動地蹲下身。
絕不是她的錯覺,她心想。
周明隱對她......是有點那個意思的。
上次喂她喝粥,她還能找旁的理由開脫,這次他都直接......
想到剛纔指尖劃過唇瓣的一幕,她觸電般地把手從自己臉上挪開,想想不夠,又反手擦了擦臉。
怎麼會發展成這樣呢?
這不對啊,周明隱不該是跟女主......
想起女主,宋照棠躁動的心驀地一涼,整個人終於冷靜下來。
她低著眼,神色不明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出了神,直到身後傳來敲門聲,才如夢初醒。
“娘子?”順兒在門外叫她。
宋照棠扶著門板起身,打開門時,已然收斂儘所有的失態。
她朝順兒笑了笑,道:“讓人打盆熱水來,我要淨手。”
把手洗乾淨的同時,那些現在不該有的念頭也被剝離得乾乾淨淨。
拿過乾巾帕慢慢地擦著手上的水漬,她看著水波不興的盆麵上自己平靜的麵容,做出了選擇。
先當不知道吧。
*
那邊廂。
吳氏形容狼狽地被送回府裡,後麵還跟著一長串捂著手臂哀嚎的傷員,把下人們嚇了一跳。
周謙不在,周明瑞又癱瘓在床,他們隻得請來周婉蘭。
周婉蘭匆匆趕來,就見著吳氏鬢髮散亂、失魂落魄地躺在榻上。
“阿孃!”周婉蘭撲到榻邊,焦急道,“阿孃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吳氏啞著嗓子道:“是他......就是他......”
“誰?”周婉蘭一臉迷惘。
吳氏側過頭,麵目猙獰地一把抓住了周婉蘭的手,剛要說什麼,淬了毒似的眼神就把周婉蘭駭得不輕。
“阿、阿孃?”周婉蘭小心翼翼地叫她,手被抓得很痛,也不敢掙紮。
對上女兒惶然不解的麵容,吳氏猝然清醒,無力地鬆開手,閉上眼。
“你出去。”
“阿孃......”
“出去!”吳氏怒吼道。
周婉蘭一哆嗦,忍著眼淚離開了。
“娘子,”嬤嬤既心疼無辜被遷怒的周婉蘭,又無法指摘痛心疾首的吳氏,隻能低聲勸她,“娘子,您千萬要振作起來,二郎和姐兒不能冇有你啊。”
“嬤嬤......”吳氏淚流滿麵,哀聲道,“我、我不知該如何去麵對二郎......”
她甚至感到後悔,覺得如果自己這次不去招惹周明隱,二郎是不是就不會癱瘓了?
“娘子,事已至此,再無回頭路了啊!”嬤嬤提醒。
娘子和周將軍的梁子,又不是這一時半刻結下的,早在周將軍少時,二人的仇怨就形成了。
即便娘子這次冇有去招惹周將軍,周將軍就不會報複了嗎?
怎麼可能呢。
吳氏也明白這個道理,閉了閉眼。
時至今日,她和周明隱之間,已經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他好了,她就好不了。
隻有他倒下了,她和兒子纔能有好日子過。
再睜眼,吳氏眼底劃過陰狠。
“嬤嬤,讓人接著去找名醫為二郎診治,不拘地界,京城冇有能治得好二郎的醫師,就去京城外找,找遍整個大靖,也要治好二郎的腿。”
“是。”
“還有,讓人去查,今日宋家大房去尋宋氏是為了什麼。”
“宋家大房......”嬤嬤思索道,“老奴聽聞,宋家大房的宋三前幾日被京兆府下獄了。”
吳氏眼光微閃,“你說,這個時候宋家大房登門,是不是想通過宋氏,讓周明隱保下宋三?”
“可今兒那個侍女不是說,宋娘子和宋大夫人起了爭執,才被氣病了無法起身嗎?”
“哼,”吳氏冷笑,“她的侍女說的話能信?我隻信我們自己查到的。”
宋氏雙親不在,大房算是她僅剩不多的孃家人了,她真能狠得下心不管?
倘使能藉此抓到周明隱的把柄,何愁不能威脅他讓二郎的腿恢複過來?
想到這,吳氏就急促道:“讓人儘快去查出結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