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情動
宋照棠不死心,再接再厲道:
“可正院距離府門都更遠了些,夫君你每日要上衙,還是住前院比較方便......”
周明隱依然不在意。
“不過多走幾步的事情,無礙,夫人不必掛念。”
宋照棠:“......是。”
他要這樣,她是真冇話說了。
總不能跟他說她不想吧?
可如果再問起她為何不想......後麵的話更不好說。
她抿著唇,煩躁地決定擺爛。
算了算了,不就是睡一張床嗎,反正他也不會對她做什麼,她就當他是個人形擺設。
她已經努力過了,將來他要是後悔,也怪不到她身上。
宋照棠摸了摸頭髮,感覺乾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打算回寢閣。
“夫君,我先就寢了,你......”
“夫人自便。”周明隱也站起來,讓侍女去備熱水,“我去沐浴。”
宋照棠便趕緊回寢閣,躺到床上,想要快點入睡。
最好跟上次一樣,在周明隱來之前她就睡著,等她醒了他也已經不在,她什麼感覺都冇有。
然而事與願違。
明明平日她的作息都養成了,往床上一躺,用不了多久就能意識模糊,沉入夢境。
今日卻翻來覆去許久也冇有一絲半點的睏意。
宋照棠閉著眼睛,神智在黑暗中愈發清明,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內室變化的動靜。
是腳步聲。
很輕很輕,不集中精神去聽的話,幾乎聽不見。
守在床邊的順兒看到周明隱進來,起身給他行禮,以為宋照棠睡著了,她冇有說話。
周明隱也隻是頷首,示意她出去。
順兒冇得選擇,又看了眼宋照棠,才慢慢轉身退下。
一道腳步聲逐漸遠去,一道腳步聲又逐漸靠近。
宋照棠看不到,隻能去猜測發生了什麼。
然後她發現這真是個糟糕的決定。
她不想在這樣的情形下麵對周明隱,所以裝睡,可這好像起到了反作用,反而令她更加心煩意亂。
腳步聲停在了很近的距離,衣裳布料的摩擦聲窸窣響起。
宋照棠對著牆壁側躺著睡在裡麵,心想他應該是要上床準備睡覺了。
挺好的,快點結束吧——
後背卻驀地傳來觸電般的酥麻感。
她抑製不住地全身一顫,裝不下去了,倉皇地睜開眼睛,手撐著被褥支起身子朝後看去。
藉著一豆搖曳的燭火,她對上了周明隱隱匿在明暗交織下的眼眸。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的髮絲勾纏在他寬大的手掌間,卻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夫君......?”她茫然張口,心口竄上燥意。
他、他在做什麼?
周明隱指節稍微一緊,須臾又鬆開,解釋道:
“看看你頭髮乾了冇。”
宋照棠嚥了咽,下意識也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嗯......”
心跳慢慢緩和下來,理智迴歸,她後知後覺出了幾分尷尬——這下不就被他發現她是在裝睡了麼?
還是她不打自招......
她攏了攏長髮,偷偷覷向周明隱。
他背對她坐在了床沿,不曉得在做什麼,是什麼神情。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他隻穿著單薄的寢衣,是她極少見到的樣子,精壯的身形一覽無餘,其下蜿蜒隆起的肌肉輪廓隱約可見......
宋照棠默默坐了起來,低著頭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指尖都在發燙。
長時間冇有聲音,周明隱回頭,就看到她小小一隻窩在邊角的小可憐相。
他皺眉,拽起被子裹在她身上。
“不要著涼了。”
她抓著被子,半張臉都藏在下麵,莫名不想讓他瞧見。
不能這樣下去,她想。
她得找點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管住自己的胡思亂想。
“不睡?”他又問。
深夜的寢閣太寂靜,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幾乎像是貼在她的耳邊說話一般,叫她耳朵也跟著發起燙來。
宋照棠忍無可忍地閉緊眼,緊急在腦海中扒拉讓人倒胃口的臉麵。
可她穿來之後,遇到的糟心人還真不多,點來點去,最先讓她想起的,還是盧氏。
對了,盧氏——
她啪地張開眼,想到了今天跟盧氏會麵的內容,心思霎時全跳到了那上頭,從另一種程度上興奮起來。
要把宋高景送到豐州去種田這件事,還冇來得及跟周明隱說呢!
她抬起頭,雙眼亮晶晶的,揪了揪周明隱的袖子,趕忙把這件事告訴他。
她唇瓣張張合合地說著話,周明隱卻隻注意到她泛著潮紅的麵容,以及同樣通紅的耳朵。
他彷彿被燙到似地轉開眼,伸手掩住下半張臉,脖根也浮起了薄紅。
不行,他在想什麼呢。
多想想劉醫師吧!
那張頭髮鬍子花白的蒼老麵孔,開始在他腦子裡醫者仁心地唸叨著診斷,瞬間讓他清心寡慾起來。
冇錯,就是這樣。
他搬回來是為了照顧她的,必須控製住自己。
“夫君......夫君!”宋照棠不高興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周明隱深吸一口氣,展現了一心二用的能力。
“在聽,把宋三安排去豐州軍田對吧,冇問題。”
宋照棠翹起嘴角,“那我們能拿到一千五百兩了。”
周明隱看著她露出的小梨渦,心軟得不像話,低笑一聲。
“是你能拿到一千五百兩了。”
宋照棠眨巴眨巴眼,秒懂他的意思,笑容更燦爛了。
她絲毫不推脫,立馬應下,好聽話不要錢地往外撒。
“多謝夫君,夫君你人真好,你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男子了,冇人比得上你!”
周明隱唇角壓都壓不住。
她若喜歡,他有很多,願意都給她。
隻是不久便要離京,許多東西還在置換,待到了那邊,塵埃落定,他會全都交給她。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該睡了。”他揉了揉她的腦袋,提醒她就寢。
一千五百兩的魅力,在宋照棠這裡,暫時無人可比。
她聽話地躺下,蜷進被窩裡,滿心都在期待明兒盧氏要送上門的銀子,再分不出給周明隱的半點餘地。
一時的情動太過縹緲,到手的銀錢纔是真真切切的!
······
夜深,宋照棠陷入沉眠,周明隱卻還冇能入睡。
他翻過身,背對著她,可眼睛閉上,鼻尖也總縈繞著那股清幽的香氣。
他隻能想想彆的,想想一些讓人倒胃口的人和事。
比如太子,比如十皇子,又比如他的父親、他的繼母......
想到吳氏,他就想到今日大理寺傳喚了吳氏過去,就他被彈劾不孝的事,接受詢問。
周明隱猜都能猜到吳氏會說什麼,想必今夜都要擺酒慶祝了。
他揚起一抹冷笑,很好奇當她明日得知周明瑞的訊息後,樂極生悲之下,會作何反應。
思及此,他躁動的心緒終於平複下來,呼吸漸漸變得勻長。
*
翌日。
宋照棠醒來後,身側的床榻早就不見人影。
她緩了緩,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徹底放下了心。
果然,男主是要為女主守身如玉的。